第四五章转变（三）

辰州城成了百废待兴的破城，但是因为这座城市重要的地理位置，依然成为了七十四军的后勤保障的基地，此时的辰州几股土匪已然被尽数清理掉了，所以虽然这座古城略显残破，却一样兵来兵往，尤其是沅江的码头，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局面，这令张贤都有些吃惊

回到辰州，张义的营还在这里休整，手下的三个连除了一个连还算建制完整之外，另外两个连却已经残缺不全，尤其是葛波的第三连，在这次的辰州保卫战中，损失很大，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不过，由于张义说服了田壮壮拉来的四五百号人的加入，刘兴华认为的功不可没，所以决定把田壮壮的这些人，尽数地编入到张义的第一营里，并且任命田壮壮当了这个营的副营长副营长的这个职位虽然与田壮壮当初坐田家寨的头把交椅相比，远没有那么威风，但是田壮壮却也知足长乐，并没有一丝的怨言张贤知道，这其实是因为王金娜在田壮壮的身后做的工作，的确，能在七十四军里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最少比自己强了许多，到现在为止，也不过是一个大头兵，连个班长都不是！

出乎了张贤的意料之外，还有几个人被调入了到了张义的那个营里，而且大部分是从汽车连里调进去的，有武小阳、王鹏、贺强，甚至还有自己和熊三娃其实张贤也十分清楚，汽车连实际上就是刘兴华的后备人员储备库，为了尽早地把新兵带出来，当初的胡从俊也曾采用这种方法，从辎重部队里抽调老兵到新兵部队，然后混编起来，以达到尽快完成磨合的过程，能够较快地走上战场只是让张贤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刘兴华还把自己也调给了张义来领导，照理说，只是一个修汽车的技术兵，在这种技术力量奇缺的时候，这样的技术兵就是一个宝贵的财富，不应该去上战场，难道刘兴华真得有什么目的吗？

在张贤狐疑不绝的时候，张义却是直截了当地过来找到了张贤，告诉，是亲自向军长从汽车连的陈大兴那里要来的跟熊三娃；陈大兴还不答应，却也无可奈何

张贤无语起来，心里头已然明白了自己弟弟的意思，就像当初张义在国军部队里一样，张贤把张义调到自己的身边是便于好照顾，而张义把要过来，何尝又不是同样的原因呢？只是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此时们兄弟两个人的身份与那时根本就不一样，自己是没有被共产党揪出来的战犯，一旦身份暴露，因为身处在张义的手底下，到时肯定会连累到

“这是自找麻烦！”对于张义的这种关心，张贤板着脸十分冷静地告诉着张义

“把自己当成了麻烦了吗？”张义却在问着，同时又自言自语摇着头道：“不这么看，觉得才是一个宝藏，在的身边，会感觉安全许多！”

张贤愣了愣，不明白自己弟弟所指的安全，是针对的，还是张义自己，也或许两者皆有之

“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在的手下，那么就是，就是！”张贤提醒着这个弟弟：“不过，如果真得到了的手底下，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任谁来看都会认为与之间是有联系的！”

“这些都想过！”张义却是一本正经地道：“但是，这个时候的，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了！分得很清楚，就算是将来出了什么差池，也会据理力争的！”

张贤怔了怔，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弟弟还是有些天真，也许在部队里的生活过于简单了，也许是在解放军里少了许多的勾心斗角，并不知道人世上的难测人心，就算是刘兴华那样高位的人，只怕也会有树大招风的这一天，更何况是呢？让来庇护自己，无疑就是在玩火，到头来或许会烧得两个人都体无完肤

“这是在逼迫去跟刘兴华自首！”张贤紧锁着眉头，责问着

“没有逼迫！”张义道：“自不自首那是的决定，会尊重的选择！但是，如果真得去跟刘军长自首了，那真得是乐不得见到的事，相信以刘军长跟之间的交情，肯定会为谋得一个十分不错的结果，最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了！”

听着张义的话，张贤的心里也有些动了起来张义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在很多方面做得比那个武小阳要圆滑得多，也聪明得多，这也正是为什么刘兴华喜欢的一个原因，并不见得都是因为张贤的结果

仿佛是看透了张贤在想些什么，张义把话音放低了下来，十分恳切地道：“哥呀，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也不要再这么着折磨大嫂跟小虎了，……也受够了的这种折磨，正因为们是兄弟，才会把内心的话跟说！”

张贤沉默了，的确，如果按照此时的情况来说，这就是一种折磨，一直在折磨着所有知道底细的人，这里面有王金娜、张义、陈大兴、熊三娃，其中也包括着自己；或许连刘兴华也在倍受着这种折磨

外面已经有人在叫着营长，那是宋铁蛋找了过来，是张义的通讯员

“要说的话，都跟说得明白了，自己好好想想吧！”张义最后匆匆地道，戴起自己的帽子，准备着离去

“等一下！”张贤马上叫住了，仿佛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对着道：“什么时候能去见一下刘军长？”

张义听着张贤的话，愣了一下，立即又反应过来，脸上不由得一喜，连忙回答着：“刘军长已经进入了贵州，这就想办法跟联络，到时可以与面谈！”

张贤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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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贤都觉得自己的这个转变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想一想如果真得如同自己的弟弟所说的那样，自己能够正大光明的生活，哪怕是再让去当一个平民百姓，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却又让张贤再一次对这种转变重新审视了起来

杨永清被抓到辰州之后，关押在了辰州的公安局里，而负责看押的人就是杨家财，也就是带着张贤、陈大兴等人在东山剿匪的向导，因为排行第三，所以大家都亲切地管叫做杨老三，或者老山羊宋明亮的审问杨永清的时候，任谁也没有想到，会供出一个人来，而这个人就是老山羊据杨永清交待，老山羊曾是手下的一个排长，当年曾跟着一起剿杀过湘鄂西地区的红军游击队，其中有一个红军的团长就是死在了的枪下，为此，还得到了三百大洋的奖赏

这真得是一个令人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所以很快老山羊便被抓了起来，面对杨永清的指认，老山羊只得承认了当年自己所做的事情，不过也强调，当初只不过是一个当兵的，根本就没有现在这样的觉悟，当时国民政府宣传红军就是土匪，所以跟着杨永清去打红军也只当是去剿匪，打死红军团长，那根本就是打仗的时候枪弹无眼，当时还觉得庆幸，哪里想到会成为今后的祸根！另外，老山羊也老实地交待着，后来看到杨永清的部队其实跟土匪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就十分后悔，才会脱离杨永清的部队，去参加了抗日的队伍，在国民党部队里，也饱受了许多的苦难，看透了国民党的黑暗统治，才会回转家乡宁愿当了一名受苦受累的脚夫还有，在解放军打过来的时候，便十分主动的为解放军充当向导，在击退国军，剿杀土匪的过程之中，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尽管老山羊说得十分诚恳，但是还是被判成了反革命份子，除了甘作国民党反动派的爪牙枪杀红军团长这一条罪名之外，又加了一条：就是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主动交待，试图蒙混过关，是一个包藏祸心、混进人民的军队里来的人渣

几天之后，杨永清被拉到辰州的中学操场上进行了公审，公审完毕之后，又拉去游街，最后又带到沅江的河滩上枪毙了；而自始至终，老山羊一直陪着杨永清的身边，被五花大绑地绑着，后面插着个木牌子，跟着受审，跟着游街，最后也跟着被枪毙在了沅江的河滩之上，到死的时候，的眼睛都睁着

执行枪毙杨永清与老山羊任务的就是张义的这个营，在这个营里，除了张贤、武小阳等几个从汽车连调过来的人之外，还有与老山羊非常熟悉的彭青松、荆扬，这两个年青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老山羊会是这么一个反动分子，就连被编进了文工队里的谢三娘也感叹不已，她还一直认为老山羊是一个好人

整个过程，张贤与张义都十分清楚，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便是连陈大兴与熊三娃也心虚了起来，如果说老山羊真得是罪大恶极，那么，张贤与老山羊相比起来，那更是应该千刀万剐了！老山羊只不过是打死了一个红军团长，那还是在打仗的时候打死的；而且，的功劳被一笔勾销了，就是参加革命也被说成了居心叵测而张贤在与共产党的交战中，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人呢！别说是团长，只怕旅长也打死过！至于加入解放军后立下的功，几乎可以肯定，也是随时可以勾掉的！或者会说加入到解放军里，更是用心险恶了！

此时，张贤的情形几乎是与老山羊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