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秘石符
济水市,鲁邸村后,太微垣局
日头正盛,树影将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棵极大的杉树下,落叶极多,灌木更十分茂密
在这些落叶和灌木下,有个树倒塌后,树根拔出而形成地洞,隐蔽性极强
洞中有两人
其一是上官星月,另一人四十岁出头,身材中等,略圆的脸,单眼皮,眉毛很稀薄,嘴唇稍厚,一双眼睛极为警惕而又锐利地看着洞口上方,侧头,耳朵也在微动,是在听附近的动静
此人名叫戴形解
同样是戴志雄的七名弟子之一
戴通,戴生,戴济遭遇罗彬之后,两死一下落不明
戴志雄便补充了一次弟子,戴形解就是其中之一
撇去跟着戴志雄外出的戴衍,不算上官星月,地宫中还有六弟子
戴志雄从未真正地让上官星月触及到地宫的核心机密教上官星月六术,尤其教她炼丹,这都只是常规,只是表象
尸是药石,可最重要的药石并非是尸,而是人
地宫七子,最主要的一个任务是炼制人丹
每隔一段时间,送往宫主祠的金丹,就是用活人炼制,二五之精才能让阴神保持充足的活力
当宫主祠将以上官星月炼人丹的要求告知戴祠之后,并且将戴祠提拔成大弟子后,戴祠就集合了其余五名弟子,传达了祖师意见
对这个决定,戴形解不同意
自打上官星月进入地宫开始,就偷偷窥伺
上官星月的容貌,遇事波澜不惊,恬静的性格,都深深吸引着
因此,争取到了去制服上官星月的机会,拿着地宫的特制迷药,却并没有对上官星月下毒手,而是迅速阐明一切,带着上官星月逃出地宫!
们已经在地宫上方,这太微垣局中躲藏了十余天,还没有找到脱身的契机
确定了周围没有人追踪,戴形解松了口气,回头,冲着上官星月笑了笑
“今天应该无碍了,师妹放心,师兄一定带逃出去,只要找到师尊,会替做主的,老宫主可以吃人,但不能吃亲传弟子,戴祠会答应,多半是因为得到了什么许诺”
戴形解声音很有磁性,好听的和脸有些不协调
“嗯”
上官星月微微抬头,刚好一缕阳光破开碎叶,落在她的脸上
戴志雄,在哪儿呢?
凭借的实力,不应该会出事的
是和罗彬碰面了吗?
然后才出现这等变数?
她呢?
应该继续在戴志雄手下学艺,还是借着这个机会,告别地宫,恢复自由身?
……
……
天黑了,罗彬缓缓睁开眼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安稳,可以说得上是神清气爽
翻身下床,简单洗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
随后,罗彬匆匆下楼
客厅模样大变,墙面,门窗,甚至于吊灯上都贴满了黄符
徐彔还在给地上粘符
“小心点儿罗先生,别把符弄掉了”
徐彔抬头瞅了罗彬一眼,又埋头苦干
罗彬不言,避开地上符纸,靠近徐彔
“五狱鬼不好使,那是个烫手山芋,司夜其实也不好对付,胜在先下手为强了,还有那玩意儿脑子轴,非要和死磕,被金蟾含丹镇压”
“要是跑,是不好办的”
“现在就呆这里边儿坐牢吧”
徐彔嘴里絮絮叨叨
罗彬保持安静,没有打乱徐彔
终于,徐彔将所有符箓完全贴好
罗彬说不上来,有种沉闷感
再接着,徐彔掏出那张被黑金蟾压后形成的符
白天,符纸是日巡模样,夜晚,又恢复成了司夜的样子
瞄着地面,徐彔手掌微微晃动,画了几圈儿,另一手撕掉司夜符上压着的另一张符,直接将符往前一抛!
黑气猛然四溢,符纸瞬间膨胀,随后一个臂膀相连的人出现
司夜腿脚是悬空的,骤然要朝着窗户处掠去
罗彬本能反应是要掏五雷杵
司夜速度太快,直接撞在了窗户上
一声刺耳惨叫,浑身冒着白气,重重落地
当然,司夜本质上是个鬼,落地也没有撞击声,惨叫声却随之再响
屋内无风,符纸却发出簌簌声,形成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慑!
司夜仿佛被粘在了地上,根本无法再起身
两张狰狞的脸,同时发出厉声咆哮
“杀城隍,伤阴司!”
“二十四狱有一席之地!”
司夜是目眦欲裂的瞪着罗彬
“呃……弄错了吧?”
“执勤城隍,也不算城隍,挂名代行其职,嗯……算是阴司,却也不算太完整的阴司,大司夜才是?”
“还有,现在这么狼狈,贴在地上动弹不得,是的手笔,不看一眼,就一直看着罗先生,是下手太轻,不够难受?”
徐彔一边说,一边靠近司夜的头,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其中一头的脑门儿
接连戳了三下
“们平时会左右脑互搏吗?”
徐彔嘴不光是能叭叭,忽然冒出来的问题,更是天马行空
司夜两头四目继而死死盯着徐彔
猛然挣扎,更作势狠狠一吸
刺啦声响,四周至少十余张符同时贴在两颗头上,又是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阶下囚,要有阶下囚的觉悟”
“把罗先生的母亲吐出来”
“痛痛快快儿让走,没有折磨”
徐彔不再是蹲着,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司夜除了惨叫,没有更多的举动
“聋了?”
“那听好了,有一张符,名为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这可是符术一脉最顶尖的符之一,效果是让归魂,而且是全魂尽归,是大司夜分出的一缕魂,给贴上了,就会先吸其魂,嗯,会把城隍庙所有司夜都吸到这里来,然后才会引动大司夜,确切来说,那头大司夜,真正的阴司,会认为要篡了的位置”
“嗯,可能折磨不了什么,可会很痛苦”
“阴冥二十四层地狱,一层一层过去,也不会溃散,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徐彔又掏出一张符来,笑眯眯地在司夜两颗头上晃
此时司夜已经没有惨叫了,前一刻引动那几张符已经消耗殆尽
四只眼睛死死瞪着徐彔,两张脸分外紧绷,同时还带着一丝丝恐惧
罗彬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徐彔的一举一动,太轻松了
这和实力无关,和徐彔的性格有关系,遭遇任何事情,但凡有任何一丝成事的可能,徐彔都是这样轻松写意地去应对
因此,徐彔此刻威胁司夜的笑,又和罗彬遇到事情的笑不一样
“喂,的耐心没多少的”
“是要痛快的,还是要持续性的?”
“再给看一张符吧”
徐彔再抽出一张符来
“这张符名为地相归魄符,和天元定魄符是一套,地相归魄,天元定魄,以罗先生的血做媒介,足够把母亲拉出来,无非是费点儿力气,到时候全得从身上找补回来”
“也别考虑到时候和阴冥说清楚了,开始吸魂的时候,事情就说不清”
“给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徐彔的话音飞外迅疾,这几个倒数,两秒都没有
司夜发出呕的一声,白气骤然从两张口中喷出,落于旁侧地面,顿形成了何莲心的模样
丝丝缕缕的黑气,不停地从何莲心身上剥离,最后归于司夜身上
司夜没有吭声,一颗头盯着徐彔,一颗头盯着罗彬
“杀执勤城隍,灭阴司分魂”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两句话,一颗头一句
徐彔还是笑眯眯的,开口说:“那就不劳您两费心了,哦对了,刚才忘了说,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还画不出来,那是符术一脉的出黑符,是的目标”
“这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符纸,用来吓的”
“嗯,地相归魄符的确可以从鬼身上抽出魂魄,可要从地气瘟癀大鬼身上抽出,还真没把握,也不确定会不会引动那个大司夜的注意”
“两个脑子,胆子却芝麻大”
“就一点儿没想过,要硬气一些,哪怕豁出去,想着翻身做主来当大司夜,任由施为,拿也没办法”
罗彬一怔
说实话,徐彔那一番话,就连都被震慑了
不怪司夜直接就放魂
徐彔要做的事情太可怕
抽走所有城隍庙的司夜,足够让各界城隍庙大乱,这两头司夜根本承受不了这个结果
至于二十四地狱的折磨,恐怕也难以承受
当普通人的时候,罗彬的认知就是十八地狱,结果现在听了三十六狱,二十四狱,才更清楚,普通人知道的,完全是这个阴阳界的冰山一角
只是,徐彔居然如此轻松地撒谎?
罗彬的注意力不在徐彔身上,一直在司夜那里,都没有听出来徐彔的话不真实
“哎,怪不得不会左右脑互搏,没脑子嘛”徐彔一阵叹息:“这下可怎么是好,灭的魂,都怕降了的智商……”
司夜发出了一声闷哼
忽然,像是在胀大,头脸,身体,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簌簌声同时骤响!
大量符纸从四面射来!
轰然一声,司夜炸开,四分五裂,地气则在触碰射来的符纸后不停地消散,湮灭,符纸也簌簌燃烧
并没有引起火势,因为符太单薄,烧得快,灭得更快
“看见了吗罗先生,可没碰一下,自寻死路来着”
“不得不说,这司夜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这就炸了”
徐彔拍了拍衣摆,弄掉了符纸燃烧后的飞屑
罗彬没吭声
司夜是被徐彔的行为,气得魂体炸裂,还是觉得太受侮辱,不想在徐彔手底下遭受更多侮辱,从而自己引爆了魂魄?
罗彬回答不上来
总之,让换位思考,代入一下司夜的视角,恐怕也会胸闷吐血
符术一脉,都是这样的嘴碎子
不对,都是这样精通话术的攻心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