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记住我爱你
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是曹烨不曾接触过的，另一面的曹修远
轰的一声，曹烨只觉得脑中一片嗡鸣
一直以来都在刻意回避这件事情，但章明涵发来的这条录音，不由分说地将拖入了漩涡中央
到现在才意识到，虽然亲眼目睹了曹修远和郑寅纠缠的一幕，但年幼时曹修远在心目中留下的光芒，到如今还像是余烬中的火星一般若隐若现地闪烁，以至于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所谓的猥亵指控是假的，是一场子虚乌有的污蔑
可现在那最后的火星也彻底被浇灭了
所以曹修远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彻头彻尾的禽兽
真是禽兽啊，章明涵不过大自己三岁，到底怎么下得去手的？
走廊里电梯间发出“叮”的声音，随即脚步声响了起来，黎悠的声音也传过来：“这人就这样，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变……”
一听到黎悠的声音，曹烨本能地想躲起来，自己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被黎悠看到，一准会觉察出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曹烨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拐进卫生间的隔间里
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有些麻木地拿起来看，章明涵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照片，曹修远闭着眼仰躺在床上睡觉，旁边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床头上立板的logo很显眼，曹烨认得大伯经营的酒店——嘉尼斯
如果不是同住一个酒店房间，应该拍不到这么私密的照片，所以章明涵向媒体透露的那条短信截图也是真的
真是讽刺，曹烨看着那张照片想，这好像是第一次看见曹修远睡觉的模样十五岁之前真的以为曹修远是神，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总是待在剧组，永远不停歇地在拍戏
几秒种后，章明涵又发来了一大段文字：
“小烨，联系不上曹导和郑老师了，不得已才找到，如果伤害到，那先说声抱歉但只想能帮个忙，把录音和照片给郑老师，跟说类似的证据还有很多，希望们能尽快答应提出的条件，否则会把这些证据提供给媒体”
曹烨没回这条消息，直接把这两条消息转发给了郑寅
郑寅很快回过电话，曹烨接起来，在郑寅开口前说：“们能不能快点解决这件事？还想让多少人难堪啊？”
郑寅在电话里叫了声“小烨”，但曹烨不想听说话，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垂下来，曹烨站在隔间里麻木地放空，大脑里面的嗡鸣声还没停，响得有些头疼，医院的消毒水味飘进鼻腔里，平常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却让透不过气来
把手机装进兜里，推开隔间的门，想下楼透透气
电梯里有两个刚下班的护士，正低头看着同一台手机，嘀嘀咕咕地小声聊天：
“这就是黎悠啊……都四十岁了还这么美”
“这么美，可惜被曹修远祸害了，太惨了”
“这要出轨别的女人也就算了，猥亵一未成年小男孩，这也太难看了点”
“是啊……哎，听说黎悠这几天在咱们医院，真的假的？”
另一个人立刻“嘘”了一声
黎显达跟医院领导打过招呼，说黎悠住院这件事要做保密处理，否则记者非得疯了一样找上来
大概是顾忌到周围有人在，两人安静了片刻，但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聊了起来
“说黎悠跟曹修远见面，是想谈什么啊？”
“谈离婚呗，新闻上不是写了，估计就争财产什么的吧……”
电梯下到一层，门开了，走出去时其中一个女孩说：“这有钱人离婚也要搞得这么难看啊……”
刻意隐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曹烨跟在她们后面走出去，的手紧紧攥着拳头，短短的指甲嵌进了肉里，一松开，手心里赫然被掐出了几道血红色的印子
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低下头看着屏幕，最新的一条消息推送是“曹修远黎悠秘密会面，疑似谈论离婚事宜”，正是刚刚那两个护士谈论的内容
报道说，黎悠下午四点左右与曹修远在一辆越野车内会面，黎悠看上去面色不佳，疲态毕显，谈话过程中数次摇头叹气，似乎对曹修远失望至极
曹烨盯着手机上偷拍的照片，虽然隔着暗色的玻璃，但依然能认出坐在副驾驶位的黎悠其中一张照片黎悠微仰着下颌，闭着眼靠在车座靠背上，另一张照片上，黎悠低着头，一只手撑着额头照片拍得很模糊，几乎看不到脸上的神色，但还是能让人轻易辨认出黎悠身上的疲惫和憔悴，像是忽然直接老了十几岁
曹烨没见过这样的黎悠，印象中黎悠一直都乐观豁达，很爱笑，也很有活力，一点也看不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就算在医院治疗这一年，她也从未流露出任何消极颓丧的情绪
就是这么一个优雅、体面了一辈子的女人，却因为曹修远，在生命的最后一程把最狼狈、最难堪的一面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变成了们口中可怜的、可悲的女人！
妈的，尽管乱搞，跟郑寅还是跟章明涵都无所谓，但能不能别把妈扯进来？！
“嘭”的一声，曹烨重重摔了手机
出手的力道太重，手机在触碰地面的瞬间直接炸开，屏幕碎了一地
周围路过的人顿时吓了一跳，都扭过头看着这个一身戾气的少年曹烨站在原地，深呼吸几下，竭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握在手里走出医院
屏幕碎裂的玻璃碴子被一并握紧手里，攥紧机身的同时，那些细小的碎玻璃也嵌进肉里，血顺着机身滴下来
曹烨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边走，总觉得身边的人都在看自己，们在看什么？会不会新闻也报道了自己？狗仔们什么都能拍到，们先是拍到了黎悠，再来拍自己，非得把所有跟曹修远有关的人都拉进去一起沉沦是不是？！
想到现在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曹修远是个猥亵小男孩的变态，们都在想什么？怜悯还是笑话，或是漠不关心地旁观？
难怪曹修远这么喜欢扶持新人，郑寅还总说在给电影领域注入新鲜血液，曾何几时曹烨对这一点那么骄傲，可现在这些事实全都在嘲笑的天真！
别看了，别看，曹烨面无表情地快步走过路人，心里却在无声地哀求着，别让这么难堪，也别悄悄地怜悯
有人朝走过来，两个结伴的女孩，曹烨的头皮顿时紧了一下，想躲起来——她们走过来干什么？问曹修远那些事是不是真的吗？还是问是不是曹修远的儿子？
“的手在流血”其中一个女孩看着说这漂亮的男孩看上去紧张又可怜，还下意识退了一步，像是不想被人接近
曹烨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自己的手真的在流血，抬起手，碎玻璃已经嵌进了肉里，看着那处伤口，竟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有认出是曹修远的儿子，只是过来提醒的手在流血啊……自己可真是杯弓蛇影
“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那女孩看着，热心地给指，“那边有一家医院……”
“一会儿就过去，谢谢”曹烨仍旧没抬头，现在不敢直视任何人
女孩走之后，曹烨把手机揣到兜里，又拿出了一张纸巾攥在手心里，流出的血浸到纸巾里，这样就不会被过路人看到了果然，这样一来，就没多少人朝回头看过来了
暮色四合，收起了最后一丝天光，街边路灯刹那间全亮了起来曹烨拐进了一条巷子里，不喜欢被照亮的地方，好像所有人都能看清的狼狈与脆弱
挑着七拐八折的小路走，走了不知多久，走到心头的愤怒归于麻木，整个人勉强镇静下来，才停下来，背靠着墙对着空气发怔
新闻上说曹修远黎悠秘密会面，们为什么会见面？应该不会是曹修远主动提出的，那就是妈妈黎悠主动去联系的曹修远？
黎悠说过，这趟回国主要是回来见朋友，难道就是来见曹修远的？们不是已经分开了吗，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想到黎悠，曹烨觉得应该回医院一趟，否则这么长时间不露面，黎悠也许会担心
但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她面前，要不……今晚就不回去了，去酒店睡一晚整理一下情绪，明天早点过去吧
曹烨想打个电话跟黎悠说一声，但很快意识到手机已经被自己摔碎了，屏幕全渣了，完全用不了
算了，曹烨直起身，还是去医院吧
原路返回，走到医院大厅时已经十点多了
下了电梯拐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又整理了一下情绪，气色看上去不太好，如果黎悠问起来，就说有些感冒吧……曹烨这样想着，走出卫生间，朝黎悠的病房走过去
病房门没关，虚掩着，留了很窄的一条缝曹烨走近了，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黎悠在说话，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不想被人听到
“……说实话，当年任性生下小烨，有时候想想还是挺后悔的……”曹烨听到黎悠这样说
那声音微微叹息，说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没接下一句话
曹烨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松开，那沉默的间隙里，对着门缝里黎悠的背影怔了一会儿
黎悠的声音又响起来：“护士把抱给看的时候，当时想，以后该为自己的冲动负责了……”
曹烨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垂下眼，放轻脚步，转身朝电梯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如果曹修远的那则录音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在来不及反应时就迅速刺穿了，那黎悠刚刚这句话就像一招化骨绵掌，听到的瞬间只觉得受到了一击，没那么疼，但过了几分钟之后，那钝痛感却密密麻麻地泛了上来，无孔不入地顺着骨头缝钻出来，让没办法假装出一副平静镇定的表情
失魂落魄
妈妈黎悠说后悔生下，说只是个冲动，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当年的冲动负责而已
所以自己的出生就是不受欢迎的，没人希望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难怪曹修远对自己那么冷漠，根本就不希望有自己这个儿子
是错误，是冲动，是负担，是累赘
真是令人绝望那们想要怎么办？去死吗？
曹烨走出医院，医院门口设置了红绿灯，忘了看，径直穿行过去
赶着要过绿灯的车子正一路疾驰，这时猛地刹了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司机探头出来骂：“找死啊？！”
是啊，找死，所以怎么没撞死啊……曹烨有些漠然地想
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仰躺在床上，闭上眼，心想或许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或许一醒过来，就发现时光还停留在十五岁那年，躺在蓝宴的天台上，身下铺着报纸，有点硬，硌得后背有些难受，但的心情却很好
然后好像真的看到了天上的云，跟梁思喆说，爸是这世界上最牛的导演，捧红了很多新人演员，章明涵知道吧？年纪最小的最佳新人寅叔也很厉害，就像哆啦a梦一样，爸提什么要求都能办到，至于妈呢，她很美，是很有名的小提琴家，知道她？她很厉害对不对？
倏地像是拍电影一般的，镜头一转，转到了跟梁思喆一起被郑寅接去试镜的那一天
郑寅从衣柜里帮选出了一身适合试镜的衣服，还用手指帮把头发捋顺
章明涵朝走过来，开玩笑说“哎成语懂得还不少嘛”
跟了曹修远很多年的剧组工作人员专门来看，说曹导和曾老师的独苗，看上去可真招人喜欢
而至于自己，那看着曹修远坐在监视器后面，因为受冷落而憋了一肚子气，可还是在内心有些骄傲地想，坐在监视器后的那个男人是爸，就像这电影世界里的睥睨一切的王
然后朝镜头走过去，想看看镜头里倒映着的自己，但刚一靠近，那镜头忽然炸开了，细碎的玻璃碴子朝着扑面而来，朝后退了一步
——醒了
曹烨有些失焦地看着天花板上白炽的灯光
原来十五岁以前活得那么开心，只是因为身边所有人都用欺骗为构筑了一个虚幻又美好的城堡
而现在随着真相的揭开，那座城堡就像梦里的镜头一样，碎成了渣滓，堆成了一片回忆的废墟
坐起来，又怔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用酒店的电话给黎悠拨过去
刚拨过去，又很快挂了电话不敢面对黎悠，连她的声音都不敢听到，怕听出她和曹修远一样的漠然
把电话给黎悠的男朋友拨过去，说自己今晚在朋友家里住，让转告给妈妈，让她别担心
“她刚刚还给打电话，”那叔叔问，“怎么一直没接？”
“手机坏了……怕打扰她休息，就给您打了电话，您让她别担心就好了，朋友叫过去了，先挂了啊叔叔”
曹烨一股脑把话说完，挂断了电话
害怕那叔叔察觉出的不对劲，也害怕把电话递给黎悠
只想躲起来，不想面对任何人，已经分不清虚幻和真相了，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们心里究竟都在想什么？是真的对自己好吗？
辗转反侧，睡不着
曹烨失眠了一整夜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可还是出了一身汗，可又好像有点冷
忽冷忽热，汗湿的身体一片粘腻，难受极了
可即便这样，也希望这漫漫长夜过得再慢一些，等到天亮起来，新的一天开始，章明涵是不是又会抛出新的证据？然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接近真相，发现曹修远是个禽兽的事实
希望真相揭露，让曹修远万劫不复，永远不能翻身，彻底消失在公众视线中
可又害怕真相揭露，这样一来，就永远活在曹修远的阴影下，这世界上但凡接触过的人，都会知道有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父亲，难道要一辈子这样难堪吗？
次日下午，最闲暇的下午茶时间，章明涵对媒体说，曹修远导演方面已经和进行了私下和解，所以接下来，不会再向媒体提供证据
在采访最后，章明涵说：“同时，也希望跟有过一样遭遇的演员，能勇敢站出来和一起发声，让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在别的新人身上”
“指的是梁思喆吗？”记者直白地问
“没有指任何人”章明涵说
曹烨当时正从酒店搭乘出租车去医院，车载广播上播到这个采访，提到“梁思喆”三个字时，前一天大脑中的嗡鸣声忽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尖锐，更刺耳，让头疼欲裂，以至于不得不低下头，用两只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麻烦您……把广播关了”曹烨对司机说摸索着去开车窗，但灌进来的风带着热气，让更加难受
让司机停车，下车走了一会儿，脑中的嗡鸣声才弱了下来
继而又觉得有些可笑，章明涵这臆测来得毫无根据，自己被猥亵，便以为梁思喆也跟有过一样的遭遇
当年《十三天》试镜之后，陪梁思喆在剧组房间里换衣服，被保安大叔误以为们在里面“偷鸡摸狗”，那时候梁思喆差点去跟保安动手理论，如果真被曹修远猥亵，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不管怎么样，绝不相信梁思喆和曹修远之间有过超出导演和演员的任何关系
而这段本应标志着事件结束的采访，却将把舆论推向了最高潮
“曹修远一方能答应私下和解，证明那些证据都是真的”
“没得洗了，们自己都理亏”
“章明涵别私下和解啊，上法庭，让曹修远坐牢”
“章明涵能答应私下和解，证明也只想要钱而已，所以到底是谈恋爱还是猥亵，真是说不清”
“曹修远的理智粉丝还在洗谈恋爱，拜托，只是谈恋爱为什么要私下和解？”
“要说章明涵也不是好惹的，看这架势说不定是当年谈恋爱故意留下证据，就是等以后用得着的时候泼脏水”
“别给曹修远洗白了，曹修远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被人这样猥亵，或是跟快四十的大叔谈恋爱，会是什么感受？”
曹烨没看网络上的评论，在医院楼下抽了一支烟，又走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乘电梯上楼
黎悠靠在床头，拿了一本书在看，见曹烨过来，她放下书，对着曹烨露出笑容：“见朋友回来了？”
“嗯”曹烨应了一声，坐在陪床的椅子上
“玩得开心吗？”
“还行，也没什么好玩的”
“林彦不是很会玩？”黎悠抬手摸了摸曹烨的头发，“这次没带喝酒？”
“没”
“林彦现在做什么呢？大学毕业了吧？”
“在哥的电影公司”
“这样啊，”黎悠点点头，又说，“小烨，学这两年电影，以后会不会跟爸一样，也能做导演拍片子？”
“才不做导演”
“嗯？”黎悠有些意外，“还以为有机会看到拍的片子，不是说在学校跟同学拍过一些短片，什么时候拿给看看？”
“那些啊……都随便拍着玩的，”曹烨说，“拿不出手”这倒是实话，那些片子都是一些试验性质的短篇，拍得云里雾里，确实不太能拿出手
“好吧，”黎悠笑道，“没事，以后总能有拿得出手的片子”
曹烨没说话
黎悠也无言了片刻，气氛沉默下来，她看着曹烨，试探着问：“爸最近的新闻，都看了？”
“差不多吧”曹烨说其实不太想和黎悠聊曹修远
“爸这个人啊……”黎悠叹了口气，“虽然可能做事会有些出格，但猥亵这种事……”
她话没说完，曹烨站了起来，看着黎悠，叫了一声“妈”
黎悠抬头看，见不想听，便停了下来
“好好养病吧，”曹烨说，“们都别看的新闻了，从小到大也没太参与的生活，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猥亵不猥亵什么的，其实并没有很在意”
黎悠愣了一下
曹烨说完，给黎悠接了一杯水，然后借口出了病房
撒了谎，当然在意曹修远是不是有过猥亵举动，没人比更希望这件事是假的可总不能把录音和照片扔给黎悠看，让她分析曹修远到底只是跟章明涵睡过，还是确实猥亵了
小时候黎悠给构筑了一个虚幻的象牙塔，现在也要用谎言去给黎悠搭建幻觉了
曹烨出了病房，在走廊的尽头对着夜色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听到了“曹修远”的名字，心里涌上一阵烦躁，怎么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正要起身离开时，又听到了梁思喆的名字
——“梁思喆不会真和曹修远有什么吧？不要啊……梁思喆可是男神”
——“谁知道啊，不是和胡雨斯林幻谈过，眼光看上去挺直的”
——“为了资源献身呗不然为什么曹修远同一个新人从来没用过两次，偏偏在身上破了例？听说这次金像奖违规参赛，就是为了给梁思喆再拿一个影帝，们品品，不是真爱能付出这么大代价么？”
——“而且曹修远不还说要拍一个同性题材的片子，指名要梁思喆来演英子，男神要接了这片子，跟公开出柜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不不不要啊，相信不会接”
铺天盖地的焦躁感冲喉而上
明明是曹修远和章明涵之间的破事，怎么又扯到了梁思喆身上？
曹烨转过身离开，不想听那些人继续议论这件事
护士台旁边有免费提供的当日报纸，大概是刚刚有人来看过，正好翻到了娱乐版那一页——“宋俞自曝拒演曹修远同性影片梁思喆或受邀出演主角”
曹烨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拿起报纸扫了一遍那篇报道，报道上说，当红人气小生宋俞今天参加活动时爆料，自己近日收到曹修远工作室的邀约，邀出演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但考虑到自己的性格与角色太不相符，就拒绝了这个机会
曹修远也首次接受采访，仍旧没回应猥亵事件，也没谈及私下和解的事情，但毫不留情面地驳斥了宋俞这番话：“宋俞是谁？没想过让来演的片子，还不够格，回头问一下选角部门，如果真的有人跟接洽过，那就做好直接走人的准备放着梁思喆不用，去用这种演员？真是笑话”
“那您真的下一步打算拍同性题材的电影？”
“对”
“拍这片子是想作为对最近新闻的回应吗？”
“没什么好回应的”
“是有意向邀请梁思喆做主演？”
“这片子没拍不成”
曹烨把报纸放回桌上
不明白曹修远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偏偏在这种时候，公布要拍一部同性题材的片子而且还指名要梁思喆来演
还想要让多少人和一起难堪？
梁思喆会接这片子么？就像那个护士说的，接了这片子，出演一个同性恋角色，无异于承认和曹修远之间存在猫腻
——“这片子没拍不成”曹烨盯着报纸上那句话那是曹修远亲口说的
那就让拍不成吧，曹烨抬起头，只要梁思喆拒绝了这个邀约，不但曹修远拍不成这部同性题材的片子，梁思喆自己也能和曹修远划清界限，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将脏水继续泼到身上了
对，要去说服梁思喆，让别去演曹修远的片子
就让曹修远万劫不复，被舆论压得永远翻不了身，让接下来的五年销声匿迹，往后也在公众视野中从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