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医师布莱文斯
进了城门，还有瓮城
过了瓮城才算进城
朱五喜欢进城，只有进了城，才能感受到丁点儿生活的美好因为这座城是活的，是有色彩，有声音的
这里的人，也活得有个人样子汉家打扮的平民，留着发辫骑马挎刀的胡人年轻的，年老的，富贵的，穷困的别管们活的好不好，起码看起来比朱五像人
小货郎沿街叫卖，商铺酒肆的伙计在门口拉客耳里是嘈杂的人声，鼻中涌入各种食物混合的香味
朱五咽了一口唾沫，饿
秀儿的眼珠瞪得大大的，左瞧右看
拉紧她的手，俩人往集市那边走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便是弱肉强食富贵人常去的那几条繁华街道，已经被一群住在城里的乞丐占据了
朱五这样打单帮的乞儿，平日只能做贼一样，在们顾及不到的地方，讨口饭吃
别以为乞丐就有多可怜，在朱五残存不多的记忆了那些成帮结伙的乞丐，比富人家的狗还凶偷抢拐骗，行凶伤人，什么都干
秀儿这样的小丫头，更是们垂涎三尺的肥肉不然，郭叔活着的时候，也不会每天都带着刀子
到了集市，秀儿的眼睛更不够用了热腾腾的包子馒头，烧饼酱肉，鲜鱼肥鸡就这么在摊位上摆着，供人挑选
小丫头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只是这里的人对们这样的乞丐，可没什么好脸色
“去去，一边去！”
“大早上就碰着臭要饭的，晦气！”
耳边满是那些买卖人的嫌弃，若是后世朱五肯更好好和们理论理论，老子要老子的饭，碍着们什么了，凭什么瞧不起！老子又不要们的饭
的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朱五没和这些买卖人要过饭要饭也得有技巧，有目标，动脑子
前面不远处有个卖花布的，一个老妇带着两个年轻妇人在那挑选，两个妇人怀里一人抱着一个大胖小子看着就像是婆婆带着两个儿媳妇，一家人乐乐呵呵的
朱五在秀儿脑瓜上摸了摸，轻声说道，“秀儿，去吧！”
小丫头机灵的笑笑，甩开小短腿跑过去跑得急了，还卡了一个跟头，小脸更脏了
妇人们听到了脚步声，愕然回头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在她们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快要掉泪似的
“大娘，大姐行行好，赏口吃的吧！”秀儿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哽咽说道，“俺爹娘都没了，孤苦伶仃，您可怜可怜俺，就当积德行善菩萨肯定保佑您长命百岁，保佑您家的小少爷也长命百岁…”
女人是最见不得这个的，带着媳妇的老妇人顿时就心软了
“诶哟，可怜见的，作孽哟！”老妇人念了句子阿弥陀佛，转头就冲着旁边卖馒头的摊位说道，“掌柜地，给这小丫头装几个杂粮馍！”
“好嘞！”卖馒头的也会做买卖，噼里啪啦捡了六七个大碗一般的热馍，用草纸包好，嘴里还奉承着，“老太太，您真是好人阿，俺在这条街上卖了七八年馍，没见过您这么心善的”
本来，老妇人还觉得包的有点多，一句话下来顿时眉开眼笑
“哟，烫！”
秀儿接纸包直接塞进怀里，烫得小脸都抽抽了然后接着磕头，嘴里好话连连，“谢谢大娘，您老好人有好报，家宅安康，五福临门，平平安安，子孙满堂！”
这些词儿都是朱五教的，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对这种吉利的好话完全没有抵抗力为此，郭叔还夸过朱五，小丫头学会这些词之后，要到的饭，比们两个男人还多
果然，老妇人更是眉开眼笑，嘴里笑道，“借吉言了，小闺女！”说完，居然从兜里小心的掏出几个铜钱，“拿着防身吧！”
……
“五果，吃！”
要到了饭，俩人找了个僻静地方秀儿举着馍，献宝一样
食物的香味扑鼻，朱五笑了笑，把馍掰成两块，一人一半
“慢点吃！”秀儿狼吞虎咽的，朱五小口的嚼碎，细细的品尝咽下去
“果，要是天天有馍吃多好！”小丫头人小，胃口却好眨眼之间，半个馍就没有了，舔舔舌头，似乎还想再吃
“哥以后要是能发达，天天给买馍，白面的”朱五把手里剩下的小半个馍给丫头
秀儿脑袋晃成拨浪鼓，“俺不吃，果自己都不够哩！”
“吃饱了，给，听话！”
怎么可能吃饱呢，小半个馒头半个拳头大，塞牙缝还差不多可若是放开肚皮，丫头要来的几个干粮，还不够塞牙缝呢
这肚子，现在是个无底洞，多少都能填进去还吃不饱不想饿死，就得学会细水长流
秀儿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咬一口馒头又掰下来一块，举到朱五的嘴边
朱五笑笑，大灰狼一样啊的一声，连秀儿的小手带那块馒头，全吞进了嘴里
“咯咯咯！”秀儿欢快的笑了
抬头看眼迟到的阳光，这世间还是有些温暖
再低下头时，朱五的笑容却忽然收敛，眼中露出狼一样的目光，一只手把秀儿揽到身后，一只手摸出后腰的小刀
们在一个僻静的胡同里，背风的墙根下胡同口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十几岁的小乞丐，正呆呆的看着秀儿手里的馒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热腾腾的大馒头，在这乞丐圈子里，足已引起一场火拼尤其这样半大小子的乞丐，为了活命心狠手辣
朱五的目光二人毫不畏惧，反而一前一后缓缓走来，在前面的乞丐个头高些，瘦长脸上颧骨有点高，细眉长眼
“大个子，能不能把的馒头匀给俺一个”这小乞丐倒是先开口了，“俺刚才在集市上看着了，们要了七八个呢！”
朱五缓缓抽出刀，刀锋雪亮泛寒光
咬牙说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和们井水不犯河水，这点干粮是和妹子几天的口粮，给了们们就得挨饿！”
这可不是做好人的时候，说一个就一个了？只要露出一点点软弱，这俩人肯会上来抢
“有妹子，俺有兄弟！”两个乞丐停住脚，领头的说道，“可怜兄弟，两天才喝了一碗米汤们哥俩不是要不到吃的，是被城里的老丐抢去了俺兄弟不服，还被们打了一顿！”
朱五看向身后矮一点的乞丐，面容和领头的有三分相似，只是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
就听领头的少年乞丐，继续说道，“俺也不是和要，和借还不成吗？俺们兄弟每天都在西门讨饭，若是哪天讨到了，还们就是了”说道，最后已是带了几分恳求
这到让朱五有点意外，形形色色的乞丐都见过，有横的有熊的唯独这样的没有，这二人和年纪差不多大，说话还井井有条
这俩人和差不多大，真动起手来，不下死手也未必能制服们自己若是伤到了，可没地方治冤家宜解不宜结，和们一个馒头打发了也行
想到这，朱五对秀儿说道，“妹子，扔给们一个”
秀儿笑笑，却是连着扔了两个过去脆生的说道，“就两个，多了没有要是想打架，俺五果也不怕俩！”
朱五一听忍不住笑了，“倒是大方！”
秀儿撅着小嘴儿，“俺爹说，天下穷人是一家呢！看着俩也不像坏人，给们就是了！”
傻丫头，怪人哪里看得出来朱五转头看着两个乞丐，“妹子心好，们拿了馒头快走”
脸上有伤的乞丐欣喜的捡起馒头，却没急着吃，反而对另一个乞丐说道，“哥，先吃！”
“全吃了，别管俺！”高个的少年乞丐这句话，让朱五对有几分好感
少年乞丐继续说道，“俺娘在的时候，常说不能白受人恩惠，俺叫郭兴，这是俺弟郭英大个子，叫啥！”
朱五收起刀，“朱五，妹子叫秀儿”
“俺记住了，俺兄弟平日就在西门边上，有事可以来寻俺们！”说完，领着弟弟走了
“丫头，可不能这么大方！”两个乞丐走了，朱五摸着秀儿的脑袋，“咱俩都没舍得吃，一下就舍出去俩！”
秀儿甜甜一笑，没说话
………
眼看天快黑了，到时候回去了
今儿运气不错，车门口老军给了两块饼子，还有四个馒头，在几户人家又讨到几碗小米儿这些东西，能吃上几天
都是秀儿的功劳，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往那一站，只要是家里有余粮的，都会给点不过，这世道有余粮的百姓，真不多
朱五胸前挂着袋子，背上背着丫头不知哪冒出来，一条瘦狗鬼鬼祟祟的跟着
“滚！”朱五骂一声
“汪！”狗儿还挺凶
秀儿在朱五背上，骂道，“滚，不然俺果吃了！”
诶，这话提醒了朱五多少天没见过肉了，这不是送上门的吗，这畜牲看样子是闻着们身上的味了
朱五知道是啥味，城门老军给的饼子下午和秀儿一人吃了半块，油渣烙的，香得俩差点吞了舌头
拿出饼子晃晃，那瘦狗果然往前窜了窜
“给！”掰了指甲大的一块扔过去，果然那狗想都不想舔进嘴
“过来点，过来点！”朱五一点点的逗，狗越来越近，再掰一小块在脚边，狗儿一头钻进来
朱五手疾眼快，双手死死掐住瘦狗的脖子，用膝盖顶着它的腰，整个人身体的重量全压了上去狗儿剧烈挣扎，张嘴要咬朱五手疾眼快，噗地一刀，捅了下去
呜！
狗儿痛苦的挣扎，朱五用尽全力压着它…
“果，它死了没！”丫头眼睛发亮
朱五左右看看，没人看到赶紧把狗儿装破布袋子里，背上秀儿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