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囡囡四岁啦

055 真是服了那个家伙了

陈迹是个偏执的人

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头破血流,不撞南墙不回头一遍又一遍诵读遮云,偏要在经脉中诞出紫气不可

然而,那道如烈日般的煌煌剑气,比还执着……

陈迹盘坐在昏暗的学徒寝房里,足足诵读了一个时辰,合计十二遍

诞出的一缕缕紫气,无一例外,皆被无情斩断

“奇了怪了,”陈迹暗自嘀咕道:“山君门径与剑种门径可以相安无事,偏偏遮云就不行?”

“难道是因为,剑种与遮云同为剑道,所以不能共存吗?再试!”

正当要诵读第十三遍时,却听院子外响起急促的鸟鸣声

陈迹听出那是密谍司的铜哨,可往日里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如喜鹊,这一次的鸟鸣声却急得像是鸟窝要被掏了似的

起身走出医馆,却见金猪的那架马车停在医馆斜对面

陈迹轻车熟路的钻进马车,还未等开口,金猪满头大汗的狰狞说道:“修不成,就别修了啊!”

陈迹:“……”

故作疑惑:“金猪大人怎知修不成,莫非在监视?”

金猪自知失言,赶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是担心刚刚拿到修行门径操之过急,所以专程来提醒一下须知,修行门径虽然可让超凡脱俗,但修行时也需张弛有度,万万不能盲目冒进”

陈迹哦了一声:“谢谢大人关心”

金猪眼珠子一转:“对了,修行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惑?也许能帮解答一二”

陈迹摇摇头:“没有”

金猪痛心疾首:“再好好想想!”

陈迹看了一眼,漫不经心解释道:“大人,修行此门径,总觉得一股气机将生未生,摸不着,寻不到”

金猪思索片刻,关切道:“也许是这几天太疲惫了,所以修行时无法静下心来想想,这几日加起来也才睡了三四个时辰,怎么可能修行得好?不如好好睡一觉再说!”

陈迹嗯了一声:“大人言之有理,这就回去好好睡一觉”

金猪顿感欣慰:“很好很好,去吧”

待到陈迹下了马车,虚脱似的靠坐在车厢里,一个时辰被隔空抽走十二根骨头,这跟刑讯逼供有什么区别?恐怕落到景朝贼子手中,也就这个下场而已

这一刻,金猪坐在昏暗的车厢里,独自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没有钻心疼痛,不用提心吊胆,格外轻松

稍歇后,小声嘀咕道:“这小子倒是挺勤奋的,比天马当年刻苦多了只是,这修行门径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是甲等天赋,怎的入不了门呢?难道是修行门径的问题?”

拍了拍车厢,对守在外面的西风说道:“回內狱,继续审那景朝贼子……诶哟!”

金猪面色大变

小子刚刚不是答应的挺好吗,怎么回去之后不好好睡觉,又开始修行?!

西风听到惊呼,赶忙掀开车帘,探着脑袋问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啊?”

金猪咬牙切齿:“吹铜哨,唤陈迹出来!”

随鸟鸣声响起,须臾后,陈迹又钻进车厢里不解问道:“大人,刚刚才告别,为何又呼唤?”

金猪严肃问道:“可记得的叮嘱,好好休息?”

陈迹坦然:“记得啊,回去便睡下了,没有再修行”

金猪哑然

很清楚修行门径对一个少年人的诱惑力,自己当年刚刚拿到修行门径时,不也是日日夜夜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才能踏进那个门槛?

少年人的心情能理解,但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此时,陈迹拱手道:“大人,若无事便回医馆睡觉去了”

金猪紧紧攥住陈迹手腕:“不行!”

陈迹挑挑眉毛:“嗯?”

金猪拍了拍车厢的木墙壁,高声道:“西风,回內狱,与陈迹要再审景朝贼子一次!”

陈迹不解:“大人不是要好好休息吗?”

金猪语重心长道:“刚刚想起那景朝司曹肯定还有许多情报可以套出来,若是再吐出点什么,也好帮分析分析若想睡会儿的话,就在车上睡吧!”

说着,竟主动从座下掏出一只铜手炉,细心的倒上碳粉以火寸条引燃,然后塞进了陈迹怀里:“抱着睡吧,暖和!扳倒刘家与军情司是正事,想当年为了盯一个景朝贼子,足足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既然入了密谍司,也得慢慢习惯!”

陈迹道了声谢,缓缓靠在车壁闭上眼睛

已确定,自己修行时所获得的紫气,应该可以立刻反馈到金猪身上而煌煌剑气斩断紫气之举,一定给金猪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不然对方也不至于如此严防死守,甚至不敢让自己离开视线

只是不知道,山君与剑种门径,是否也会立刻反馈给金猪?

还要再试试才知道

……

……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在青石板上,陈迹仿佛过上了漂泊无定的日子,终日来来往往,随波逐流

车外,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渐渐远去

马车将带进了落日的余晖里,带回了江湖中

“醒醒了”金猪拍拍陈迹

陈迹睁开眼睛,恍惚问道:“大人,到內狱了?”

金猪神色复杂道:“也是难为了,小小年纪便要过上这刀尖舔血的日子放心,待到扳倒刘家,做主,给放个长假”

陈迹笑了笑,起身跳下马车:“那便提前谢谢大人了”

两人低头钻进铁门,往內狱深处走去

內狱最深处的囚室里,元掌柜已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囚衣,正坐在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旁,一筷子牛肉,一口小酒十只手指血肉模糊的丢了指甲,握筷子的姿势格外怪异

听闻囚室开门声,胖胖的元掌柜抬头,笑着看向金猪与陈迹:“两位大人,昨夜收获如何?观们神情,应该是阻止了刘家的谋划吧”

陈迹斜靠在门框上,不愿靠近这位景朝高手

金猪却笑眯眯的坐在元掌柜对面,捏了一片牛肉丢入嘴中:“们在外面打生打死,的日子倒是逍遥快活”

元掌柜摊开双手:“阶下囚而已,谈何逍遥快活两位大人是否抓住幕后主使刘明显?若抓住,那可是大功一件!当为两位贺!”

说罢,捏起白瓷酒盅,一饮而尽

金猪平静道:“刘明显死了”

元掌柜疑惑:“大人将杀了?”

金猪答道:“不,是刘家将杀了”

元掌柜一怔,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石壁上油灯一阵晃动

金猪皱眉:“什么事情如此好笑?”

元掌柜渐渐敛起笑容:“刘明显被刘家杀了,那便意味着,从此两位大人面对的不再是刘明显这位二世祖,而是那位朝堂上屹立三十余年不倒的刘阁老”

“刘阁老又如何?”

元掌柜凝声道:“宁帝恨刘家入骨,刘阁老尚且能把持吏部十五年,将豫州经营得宛如铁桶一般这种巨擘人物,两位斗得过吗?”

金猪又捏了一片牛肉丢进嘴里:“二人又不是孤军奋战,本座背后,是宁朝整个司礼监,是内相大人放心,吓不退,刘阁老身边那位冯先生也吓不退”

此时,金猪在衣袍上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话锋一转:“想从內狱出去吗?”

元掌柜笑道:“怎么不想呢?将刘家计划坦陈给两位大人,不正是想换个自由身吗?”

金猪直勾勾看着元掌柜:“那便再吐点东西出来吧,好去内相大人面前为请功”

“若不吐呢?”

“还有选择吗?”

囚室里安静下来

金猪与元掌柜针锋相对相对,如两柄刀尖抵在了一处,谁也不肯退让

片刻后,还是元掌柜先松缓了语气:“帮两位大人立了大功一件,可到现在还没看到密谍司的任何诚意呢若要坦诚相待,总得让看到些希望吧?”

直到这时,金猪才从袖中抽出一卷金绸布扎好的文书:“这是今日刚刚抵达洛城的内相手谕要知道,给内相大人的信件,应该昨天才到京城,可内相大人手谕今天便到了洛城,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这份手谕想要一天之内送抵洛城,需要昨天日落之前出京,一路经过保定、衡水、邯郸、鹤壁、新乡、郑县六座驿站,换六匹战马,一刻不停……”

陈迹在一旁,越听越熟悉!

有些哭笑不得,这位金猪大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自己一些小小的震撼

金猪对面,元掌柜接过文书抻开,静静看了许久,面色不断变化,似在做着某种挣扎

放下手谕,抬头看向金猪:“若果真能成为密谍司海东青,届时们会明白,今日之决定有多么正确”

陈迹疑惑,也不知这手谕上写了什么,竟能当场让元掌柜改变立场?

金猪拿着手谕起身,站在石壁旁,就着油灯的火苗将手谕烧成灰烬:“说说吧,还能为们做什么?”

元掌柜默默看着那烧掉的手谕,挣扎许久后说道:“曾约了长鲸今夜见面,答应了”

金猪豁然转头:“此话当真?!”

紧接着,摇摇头:“不对不对,如今百鹿阁被毁,牡丹桥一战人尽皆知,长鲸怎会赴约?”

元掌柜说道:“可当日牡丹桥一战,所有人都看见跳河逃生,却未看见在滩涂上被生擒……万一赴约了呢?”

金猪眼神阴晴不定:“约在何处”

元掌柜平静道:“今晚带去,给两位大人带路”

金猪呵呵一笑,转身往外走去,高声道:“西风,唤所有密谍前来,今晚谁都不准单独行动!”

待囚室大门合上,转头看向陈迹:“怎么看?”

陈迹思忖后说道:“大人应该看得出来想借机逃跑,不然的话,也不必亲自为们带路不过,与长鲸约定应该是真的,若无人帮制造混乱,也跑不掉”

金猪冷笑着往外走去:“那便走一遭,正愁找不到这些景朝鼠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