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5 “树”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曹屿宁先醒了，起床后环顾四周，认清自己身处酒店之后，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然后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根本没脱，什么情况，不是被梁思喆灌醉带回酒店了吗？
赶紧下床，趿着酒店的拖鞋去大厅转了一圈，还是没见到梁思喆
主卧房间的门紧闭着，曹屿宁不确信梁思喆是不是在里面，鼓足勇气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应声
又敲了两下，这次试探着问了句：“思喆哥？”
正要抬手敲第三次的时候，套间的门外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
谁啊？曹屿宁睡眼惺忪地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瞬间脱离了睡意——门外站着梁思喆
曹屿宁愣了愣，刚要张口叫“思喆哥”，梁思喆在唇前竖了根食指，示意小点声曹屿宁立刻闭口不言
“哥还没醒？”梁思喆问
“没有……”曹屿宁抬手挠了挠头发，想稍稍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要找吗？”
梁思喆刚要开口，主卧里面传来曹烨的声音，微哑的嗓音带着起床气：“曹屿宁！”
曹屿宁转头看梁思喆，梁思喆抬了抬下巴，示意过去，然后自己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
曹屿宁朝曹烨的房间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思喆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曹烨打断了：“曹屿宁过来”刚睡醒，而且不是自然醒，是刚刚被曹屿宁的敲门声吵醒的，心情看上去十分不佳，指着床边，“坐这儿”
曹屿宁意识到曹烨处于将炸未炸的边缘，状态可能就像头顶此刻被睡乱的头发……
“哥，思喆哥……”曹屿宁本能地搬出梁思喆做救兵，提醒梁思喆在外面，让曹烨注意自己的言辞
然而曹烨没给机会，皱着眉：“思喆哥，从昨晚到现在叫几次思喆哥了？问，到底梁思喆是哥还是是哥？”
“不是……”
“不是什么？长不长脑子啊曹屿宁……昨晚灌酒的是不是梁思喆？”
“也非要没灌，”曹屿宁有点心虚，“是自己喝的……”
“哦，懂了，上赶着去给睡是吧？”曹烨的起床气全写在脸上，蹙眉看着，曹屿宁的人设在眼里彻底崩了，一直觉得这个弟弟还挺乖的，难以想象前几天曹屿宁一直缠着自己来剧组，居然是想让在中间拉皮条
曹烨抬手按了按眉心，闭着眼睛问：“梁思喆有什么好的怎么没看出来，给讲讲？”
提起昨晚的事，曹屿宁回忆起了一些断片之前的片段，梁思喆坐在对面，半真半假地说暗恋曹烨，不会是真的吧？
的偶像梁思喆，不会真的暗恋哥吧？这个猜测让曹屿宁难以接受，几乎让梁思喆在心目中跌落神坛别人不了解，哥曹烨可是再熟悉不过，每次放假回国，都会发现曹烨身边换了新女朋友
虽说梁思喆也一向绯闻缠身，但偶像滤镜作祟，曹屿宁还是觉得梁思喆在眼中是一朵高岭之花，不应该跟“暗恋”这个词扯到一起，就算梁思喆真的玩暗恋，也应该暗恋另一朵高岭之花吧？
怎么偏偏是曹烨？曹屿宁低声嘀咕：“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的”
这熊孩子还挺护着梁思喆，曹烨被气笑，没大没小地跟曹屿宁斗起嘴来：“要真看出来还了得，怎么着还想跟乱伦啊？警告啊曹屿宁，别打的主意”
“谁要打的主意！”曹屿宁被这话一激，几乎要跳起来
“也不要再打梁思喆的主意！”
曹屿宁憋着一股气，梗着脖子坐到床边
见曹屿宁似乎真的有些闹情绪，曹烨不开玩笑了，但觉得有必要把话跟曹屿宁摊开讲清楚，让不要再缠着梁思喆从昨晚梁思喆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希望曹屿宁再去剧组添乱
尽量摆出堂哥的姿态，跟曹屿宁推心置腹，试图从一个成年男人的角度把梁思喆的想法剖析给看：“行了，跟梁思喆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要想玩，那可真是轻而易举，这么容易还不上手，说明是真的对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曹屿宁轻哼一声，显然不太服气，曹烨便把话说重了些，以打消继续缠着梁思喆的念头：“上赶着去给梁思喆睡的人多了去了，何必屈尊跟一个不感兴趣的人浪费时间……”
话说到一半，听到客厅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屋里还有其人？曹烨有些诧异地抬头朝屋外看去，随即话音顿住——梁思喆走了过来，倚着门框朝似笑非笑道：“倒是很了解，那说说看是什么段位？”
曹烨：“……”
“接着说啊，也很感兴趣，”梁思喆看着笑道，“所以这么高段位的梁思喆，会屈尊跟什么样的人浪费时间？”
曹烨顿时气势全消，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什么时候进来的？”
“还没醒呢思喆哥就来了”曹屿宁小声说
“哦……有事儿？”曹烨佯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梁思喆，转移话题
“找没事儿，找曹屿宁”梁思喆也没缠着刚刚那几句话不放，笑了一下，“抱歉，因为话题刚刚绕到身上，所以想如果不站出来及时打断，会显得有些不厚道”
“哦，没事儿……那什么，曹屿宁过去吧”曹烨朝曹屿宁一挥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梁思喆先一步离开卧室，曹屿宁正要起身走，曹烨在后面叫住，压低声音：“刚怎么没告诉梁思喆在外面啊？”
曹屿宁无辜地看：“也没给机会说啊，一说思喆哥就炸了好不好……”
“算了，过去吧，”曹烨无力地摆摆手
屋里只剩下曹烨一人，曹烨倚到床头，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
好像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说的应该都是实话吧？
梁思喆的表情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对劲吧？
……除了有点有损自己的威严
对，威严……曹屿宁平时跟没大没小，也很少跟曹屿宁摆哥哥架子，所以虽然两人相差七岁，曹烨还是常常会跟斗嘴，有时候还会故意惹恼想想真是有点中二
算了……不想了，曹烨又扒拉了两下头发，探身拿过床头电话，给前台拨了过去，让服务生把昨晚送去干洗的衣服拿过来
卧室门外，曹屿宁惴惴不安地走到梁思喆面前，不知道梁思喆找自己做什么，但自己昨晚想要睡的意图想必已经被看穿了……
梁思喆开口了，说的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这几天给剧组订餐花了多少钱？”
曹屿宁没反应过来：“啊？”
“昨晚不是加微信了么，回头把卡号发给”
“啊？”曹屿宁慌忙摆手，“那是没经过您同意就私自给剧组订餐……”
“不能真让请啊……”梁思喆拿着手机说，“现在发吧”
这时曹烨推门走出来，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去卫浴间的时候路过客厅的两个人，看了们一眼：“不用还了，刷的卡请的”
“嗯，”曹屿宁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刷哥的卡请的”
曹烨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指握上门把手：“一会儿记得把卡还啊曹屿宁”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既然这样，那先算了”梁思喆把手机收起来，又问曹屿宁，“昨晚灌酒那事儿，不好意思了”
“啊，没事没事，您也说了，问不问是的自由……”曹屿宁立刻说，这一大早，梁思喆专门过来，先是要把钱还，现在又跟自己道歉，曹屿宁觉得梁思喆在自己心目中又回到神坛了
浴室的水声传过来，曹烨正在里面洗澡，曹屿宁抑制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犹豫了几秒，然后压低音量问梁思喆：“思喆哥，真的暗恋哥啊？”
梁思喆正低头回微信上的消息，闻言抬眼看着笑了一声，没说话，又垂眼继续打字回消息
曹屿宁拿不准注意，梁思喆刚刚笑着看的这一眼，藏着说不清的意味，既像是昨晚说的那句“真信啊”，又像是常常应付媒体的那句“猜”
“不过，哥恐同啊……”曹屿宁有些纠结地说
“恐同？”梁思喆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到曹屿宁脸上
曹屿宁为难地点点头，又忙不迭为自己解释：“不是编瞎话啊……好几次跟林彦哥吃饭的时候，林彦哥当着们的面说的，哥也没反驳，所以觉得应该是真的……”
梁思喆若有所思，神色间似乎并不惊讶：“哦，猜到了”
语气平常，曹屿宁更拿不准到底是不是真的对曹烨有意思，观察着梁思喆的神色，忍不住继续探听道：“那打算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梁思喆笑了笑
这样问，曹屿宁顿觉自己有些多话，似乎梁思喆并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抬手挠了挠头：“没什么……”
梁思喆离开后，曹屿宁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地消化着昨晚和今早跟梁思喆的对话，一会儿觉得是真的，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曹烨推门走出来，边擦头发边问：“梁思喆走了？”
“嗯……”曹屿宁看着
“那什么表情？”见曹屿宁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曹烨忍不住又要揶揄，“说过别打主意啊，恐同，知道的”
曹屿宁的心情更复杂了：“……可长点心吧哥”
“嗯，是该长点心，爸处心积虑地想要收购的公司，居然心安理得地刷的卡追梁思喆，”曹烨朝走过去，伸出手，“把卡还”
曹屿宁起身回房，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思喆哥怎么会喜欢……”
曹烨只听清了“思喆哥”三个字，在背后说：“又是思喆哥，换个哥得了”
“也想！”曹屿宁说
在酒店的餐厅里吃过午饭，曹烨和曹屿宁朝电梯走过去时，电梯门正要合上，眼见着赶不上电梯，两人都没着急加快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但下一秒电梯门却自己开了，走进去一看，宋清言正站在电梯门口，手指按着“开门”的按键等们走过来，梁思喆则站在靠里的位置
“这么巧啊，”曹烨跟梁思喆打了个招呼，“上午没去剧组？”
“嗯，”梁思喆说，“庞莹下午过来”
曹烨点点头，见曹屿宁正摸着裤兜，摸完前面又摸后面，随口问了一句：“找什么呢？”
“是不是偷的烟抽了？！”曹屿宁抬头看，语气笃定
“……自己有烟为什么要偷的抽？”曹烨无语道，心道曹屿宁这胳膊肘真是朝外拐得厉害，每次遇事先把锅往自己头上扣，反倒是罪魁祸首梁思喆被摘得干干净净
曹屿宁显然不相信，振振有词道：“不是偷的，那的烟哪去了？”
曹烨抄着兜靠在电梯侧壁，懒得理：“哪知道”
“是偷的”梁思喆这时在一旁开口
曹屿宁顿时哑火，口不择言道：“啊……那、那那不叫偷……”
曹烨瞥一眼：“哦，搁身上就叫偷是吧？”
曹屿宁哑口无言宋清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梁思喆侧过脸看向曹烨：“带烟了么？”
“还抽啊……”曹烨看一眼，没动作，“省省吧”
但下一秒梁思喆就把手伸进了兜里，曹烨的手虚握着烟盒，梁思喆的手心触碰到的手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梁思喆就从手里把烟盒抽了出来，扔给曹屿宁：“不叫偷的话，那算借吧，还的”
曹屿宁本能地抬手接住，然后拿着那盒烟看向曹烨
曹烨看向梁思喆：“那好像是的烟？”
“要介意的话，”梁思喆也侧过脸看一眼，“从《至暗抉择》的尾款里扣吧”
电梯这时降到地下一层的停车场，“叮”的一声，门开了，梁思喆从电梯壁直起身走出去，宋清言小跑着跟上去
曹烨也随之走了出去，曹屿宁低头看看黑色的烟盒，心情更复杂了，跟上去问曹烨：“哥，真给了？”
“不要还”曹烨朝伸出手
“不”曹屿宁赶紧把烟揣回了自己兜里
曹烨的车停在停车场出口处，出了电梯朝左拐，还需要走十几米的距离，走到车旁边，正要拉开门，听到梁思喆在不远处叫的名字：“曹烨”
曹烨转头看过去，梁思喆坐在那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上，压下车窗看着曹烨的手松开车门把手，直起身等着说话
“有问题想请教”梁思喆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说
曹烨走过去站到面前：“什么事啊还要用到’请教‘这词儿？”
“关于拍摄的问题”
“说说看”
“在想，秦南铭被抓回来那场戏，刀疤的反应是否应该更极端一些”
“那天看到的那一场？”
“对”
曹烨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拿过这么多座影帝，对于角色的理解不至于拿不准吧？何必来问一个外行”
“照这样说应该次次都得影帝，”梁思喆面不改色地看着，似乎并没有打算收回这个问题，“但事实是，没拿过影帝的片子远比拿过影帝的要多得多”
梁思喆说这话时的语气以及看过来的眼神让曹烨没办法继续敷衍，回忆了一下片中的情节，垂眼思忖片刻说：“在跟黄千石那版对比吗？说实话虽然那版的反应也很有张力，但觉得的反应有些过激，反而显得刀疤有些气急败坏，事实上对于刀疤来说，这种极度自大的人，应该很享受把秦南铭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跟的想法差不多，”梁思喆看着说，“谢了”
“没别的事儿那走了”曹烨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曹烨，等等”梁思喆叫住
曹烨脚步顿住，等的下一句话
“算求和成功了吗？”梁思喆直视的眼睛
那目光掺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曹烨忍不住垂眼避开
顿了顿，抬手伸向梁思喆面前，然后抬眼看向
梁思喆笑了笑，握住了的手
没人说话，但们都知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回到车上时，一直在车内看着外面的曹屿宁转过头看着曹烨，好奇地问梁思喆找有什么事
“讨论角色的事情”曹烨说
“真的假的？”曹屿宁显然不信，“怎么会找讨论角色？又没演过戏”
“怎么知道，问”曹烨扯过安全带扣上，心道当年还真的差点要演戏不仅如此，当年在茵四街，跟梁思喆还不止一次地讨论过角色
——“说小满对彭胭是什么感情？”
“应该是有点羡慕吧”
“羡慕？好像是有一点，应该还有感激？”
“嗯，感激，好奇，在想……是不是还有爱情”
“啊？”少年呆了呆，“哪儿看出来的？彭胭结婚了啊……”
曹烨忽然想到们在天台上的那一幕，梁思喆坐在天台边上，两条腿搭下去，曹烨真怕掉下去，半蹲着，胳膊搭在梁思喆的肩膀上
记得梁思喆眨了眨眼，睫毛上下阖动
茵四街，蓝宴，天台，那还真是过去好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