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摸尸体
洛羿点点头：“好”
温小辉看着那副云淡风轻有话不想说的样子，更加上火了，本来脾气就有些急躁，此时实在忍不住了：“算了，想说什么还是说吧”
洛羿笑笑：“确实不该怀疑的朋友”
“不是已经怀疑了吗，想说什么就说吧，憋着也难受，也难受”
洛羿淡淡看着：“怎么了，今天这么急躁，心情不好吗”
温小辉感觉拳头打在棉花上，那个难受，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不论如何，都是为了保护，希望……”
“不要再说为着想了！”温小辉叫道，“别说黎朔和罗睿没有那个意思，就算有，让给罗睿也认了，总说是为了保护、保护，保护的方法也太诡异了吧，正常人会那么做吗！如果、如果罗睿真的抢了男人，为了保护也会对做出什么吗？！”
洛羿顿了顿，慢慢偏过头，微眯着眼睛看着温小辉：“小辉哥，在说什么？”
“又不是没做过，罗总、，还有……”温小辉顿时在喉咙口刹住了车
“还有……？”洛羿轻轻勾起一边唇角，“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
温小辉握紧了拳头：“没什么，但是罗总那件事……正常人就不会那么做”
“是说不正常吗”洛羿垂下眼帘，“有时候，自己也不确定做的是不是真的不正常，……不正常吗？”
温小辉看着洛羿有些受伤的表情，顿时气势就软了下来：“这个……反正做的不对，很多事……都不对”
洛羿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温小辉的眼睛：“最近是见了雪梨吗？”
温小辉一惊，嘴唇哆嗦了一下，洛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有些不敢直视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因为知道洛羿早就猜到了
果然，洛羿看着的表情就点了点头：“看来是见了”
温小辉颤声道：“对，见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洛羿偏头想了想：“那个男人不是活该吗？”
温小辉腾地站了起来：“对，是活该，活该也该由警察收、老天收，怎么能……”
洛羿笑了起来：“不相信什么警察、什么神魔，如果想要达成一件事，最应该求助的应该是自己”
“、都不害怕吗，可是死了呀”
“死了跟有什么关系”洛羿平静地说，“只是给雪梨指了一条路，剩下的都是她自己走的，帮了她一个大忙，惩罚了那个男人对造成的伤害，还为社会除掉了一个潜在的罪犯，哪里做错了吗”
温小辉震惊地看着洛羿说的似乎没有错，可是正常人是不该这样伸张正义的，最重要的是，洛羿做出的事太过阴暗，让感到不安！
洛羿走了过来，把声音放软了：“小辉哥，别这样看着，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帮”伸手想去碰触温小辉的脸
温小辉条件反射一般打开了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着
洛羿愣了愣，眼神暗了下去
温小辉哑声道：“洛羿，越来越不认识了，也有可能从来没真的认识过”抓起外套，“自己冷静几天吧，先回去了”没办法再面对这样的洛羿了，怕自己说出什么会后悔的话，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洛羿一把抓住的手腕：“不要走”
“放开！既然觉得自己哪里都没有错，跟还能说什么？原来上次跟认错，就是敷衍一下，要不是自己知道这些，还要瞒着到什么时候！”温小辉用力想要挣开洛羿的手，但洛羿却越抓越紧，甚至让感到手腕有些生痛，彻底怒了，踹了洛羿一脚，“放开！”
洛羿一把扣住温小辉的肩膀，将扳了回来，俩人的脚绊在一起，互相拉扯间，双双向后仰去，倒在了床前巨大的羊皮毯子上
洛羿压在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俩人的气息都有些急促
温小辉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想将洛羿推开，洛羿抓着的手腕压在了毯子上，眉峰紧蹙，表情僵硬，似乎在克制某种想要外泄地情绪
温小辉看着洛羿近在咫尺的脸，紧张得呼吸都乱了，怒道：“放不放开！动手了！”
洛羿欺近，小声说：“不听解释吗”
“妈不是解释完了吗！说‘哪里做错了！’”
“那只是气话”洛羿说，“不管怎么样，生气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错了”
温小辉喘着粗气道：“这妈什么鬼话，实在没法跟沟通了，放开！要回家！”
洛羿看着，眼圈慢慢就红了：“讨厌了”
“……不是”
洛羿呜咽一声，慢慢放松身体，整个人都压在了温小辉身上，将头埋在了颈窝处，小声说：“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小时候，身边只有一个照顾起居的保姆，她不会说话，十二岁开始，一个人独来独往，只有真的在陪，想努力地对好，让在身边觉得高兴、觉得安全，这样也许就不会离开，不会像……妈妈那样”洛羿说着说着，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但还是做不好”
洛羿那伤心的样子，让温小辉心都揪起来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顿时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洛羿，对很好，这一点一直做得很好没有讨厌，也没有说会离开，做错了，只要改……只要改了，不会放弃，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不知道怎样做对、怎么做错，会教一开始以为，那么聪明，那么成熟懂事，什么都教不了，也照顾不了，现在想，至少可以教怎么正确地去对待别人，这可能才是身为的监护人的意义”
洛羿摇了摇头：“知道害怕了，觉得不正常，不用勉强非得照顾，可以照顾好自己”
温小辉忍不住抱住了，抚摸着的头发，满心难受：“别哭了，说的也太过了，确实有点急了以后再也不可以做这样的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们要正当地去解决，凡事要跟商量，以前的事不怪了，但不能再让失望了”
洛羿哽咽道：“好，再也不会这样了，不要离开，只有了”
温小辉心疼地说：“不会，绝对不会”心里长叹一声，充满了无奈洛羿就像一个顽童，只不过顽劣的方式跟其青春期叛逆少年不一样，但更让人头疼，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犯了错，是可以纠正的，温小辉体会到了一种使命感和责任感，觉得这才是作为监护人的责任
俩人互相安慰了一会儿，温小辉才意识到这姿势实在太不对头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爬了起来：“去洗把脸”
洛羿点点头：“去把饭再热一下”端着两个托盘下了楼
到了厨房，把饭菜放进了微波炉里，然后轻轻拭去脸上的眼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而谨慎
适才的悲伤和无措就像被橡皮擦去了一般，在洛羿脸上连半丝痕迹都找不到了，面无表情，双目冰冷而阴沉，如二月河水，透着令人胆颤地寒意：“加快速度”洛羿说，“快控制不住了”
那天晚上，俩人聊了很多，温小辉仔细问起洛羿的童年，发现光是以前的只字片语，完全不足以描述洛羿童年孤寂的百分之一，越听，就越是对洛羿充满了怜惜，即便洛羿做了那些出格的事，却反而更加放不下这个少年
从小到大，温小辉都是在父母的庇护下成长的，但的性格偏偏却是喜欢庇护别人，例如罗睿、小艾，例如洛羿，越是需要的人，越是放在心上，在内心很深处，享受当“大哥”的感觉，当发现洛羿并不如表面那么成熟完美，也会迷茫、也会犯错，也需要的引导和帮助时，更加激发了的责任心
温小辉决定，一定要给予洛羿足够的关爱，弥补洛羿童年和家庭的缺失，觉得只要好好沟通，洛羿一定会树立正常的三观，这一定是姐把洛羿托付给的原因吧
像温小辉这种藏不住心事的人，一旦憋着不说，就会严重抑郁，可一旦说出来，顿时就会拨云见日雪梨前夫那件事烦了快一个月，跟洛羿吵了一场后，感觉卸下了一道重担，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这天，约罗睿去买东西，也把这件事告诉了罗睿
罗睿也很替高兴：“那去了美国，可要多跟洛羿联系啊，觉得洛羿现在只在乎，只听的话，只有能帮了”
“是啊，们俩在国内就是每天都联系出了国，也尽量保持一周通两三次电话吧”
“们俩可比跟黎朔像情侣多了”
“靠”想起黎朔，温小辉有些不爽，“拉倒吧，跟黎朔才不是情侣，们就是亲了一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知道挺郁闷的，但是不要因为这个就对黎朔有看法比大，考虑事情比成熟，再说整个人至少是六七成的西式思维，和们不一样的，也要经常和黎朔保持联系，感觉们能修成正果”
“修成正果是怎么个正法啊”
罗睿嘿嘿嘿地笑着：“至少可以结束处男生涯”
“这个倒是不难”温小辉撇撇嘴，“那天的话确实让挺失望的，但是说得对，也没说错什么，就像说的，顺其自然吧，在美国该干嘛干嘛，要是碰到更好的，才不管呢，反正……也没打算等”
罗睿摸了摸的脑袋：“就像说的，是自由的”
俩人买了一大堆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最后差点拿不动
罗睿抱怨道：“这是出国还是老乡进城啊，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啊！”
“怕那边贵嘛”
“要是超重以为不贵啊”
“哎，忘了……那直接打车回去吧”
“从这里打车回家都要七八十了，先放店里，等洛羿放学过来帮扛”
“好吧”
俩人提着大包小包地回到罗睿的甜品店，却在店里看到了一个让意外的人——孙影
温小辉把东西放下，皱眉走了过去：“怎么在这儿？”
孙影用纤白的手指捏着咖啡勺，轻轻搅拌着，幽幽地说：“上次的蛋糕不错，想再来尝尝”
罗睿也走过来，用眼神询问温小辉
温小辉知道她有话要说，直白地问：“找干什么”
“有些事想跟聊聊，介意吗？”
温小辉对罗睿说：“忙的去吧，不用管”
罗睿点点头，把空间留给俩人，走人
温小辉在孙影对面坐下了，态度冷硬地说：“想聊什么，跟姐有关？”
“找聊的，当然跟姐有关”
“说吧”
孙影低头酝酿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也许不相信，但跟雅雅真的有很深的感情，把她当成妹妹，这么多年来，是和她相依为命走过来的”
温小辉讽刺地一笑：“把姐介绍给有钱男人，让她十八岁就给已婚男人生孩子，这就叫把她当妹妹？们家都是这么对待兄弟姐妹的？”
孙影握紧了杯子：“当初太年轻了，长得漂亮，好逸恶劳，觉得那样的生活又轻松又自在，是抱着……抱着对雅雅好的心态，劝她跟一样轻松点活着的”
温小辉猛地一拍桌子：“妈还能不能要点脸！给人当二奶就是的人生追求了？！”
孙影叹了口气：“知道，不是个好女人，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不想那样活，但在跟差不多大的时候，真的就是那样想的，是害了姐姐”
“真有脸说！”要不是对面坐着的是个女的，温小辉真想大耳刮子扇上去由衷地恶心、憎恨孙影，在姐十七八岁，懵懵懂懂，对社会完全没有一点防备的时候，是孙影把她带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在三十出头就香消玉殒，诅咒这个女人！
孙影再次低下了头
温小辉咬牙切齿道：“孙影，妈有屁快放，对没有多少耐心”
孙影瘦弱地肩膀轻轻抖了抖，重新抬起头：“今天来找，是有一件事想告诉，这件事憋在心里一年多了，不敢说，不能说，但是现在想说出来，为了最亲密的姐妹，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什么意思？”
孙影吸了吸鼻子，用尽量平静地声音说：“最近刚查出了肝癌，活不了多久了”
温小辉愣住了
“这就是报应吧，认了”孙影惨淡地一笑，“在死之前，如果可能，还想为雅雅做点什么”
“到底想告诉什么”
孙影看着温小辉，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怀疑，雅雅不是自杀的”
温小辉瞪起眼睛，拳头在桌子底下握紧了
“一直以来，雅雅的情绪状态确实不太好，她有了很多钱，但几乎没再见她笑过，她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
“洛羿的……生父？”
孙影点点头，脸上显出一丝恐惧：“那是个很可怕的男人，连都不知道的真正身份，雅雅很害怕，但为了生了孩子，还是个儿子，所以她无法摆脱那个男人，她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恐惧和痛苦之中”
“那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没有人说得清，表面上是个做生意的，但背地里……”孙影吸了吸鼻子，“很神秘，很少露面，控制着雅雅，让雅雅为做了一些不能说的事，们的钱来的不是正路，雅雅害怕，就只能顺从着”
温小辉听着浑身发冷：“那为什么认为，姐不是自杀”
“因为雅雅即便很痛苦，但她很爱自己的儿子怎么都无法相信，她会抛下她的儿子，因为那意味着，洛羿就要独自面对那个男人”
“这样的猜测，毫无依据”温小辉感觉阵阵恐惧袭上心头，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宁愿雅雅是自杀的，也不要……
“还有一个原因”孙影紧张地看了看左右，“最后几次见雅雅的时候，她说她很快就可以摆脱那个男人了，让那个男人再也无法骚扰们母子怀疑她是掌握了那男人的什么把柄，可她如果威胁那个男人，本身就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温小辉做了个深呼吸，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喃喃道：“为什么要跟说这些？明知道没能力、也不可能去求证，还有妈妈，还有洛羿……”宁愿不知道，宁愿这些只是孙影一厢情愿地猜测
孙影红着眼睛说：“知道，但是就快死了，不想让这件事跟着永远地埋葬，哪怕现在没有能力做什么，至少希望记住，记住姐姐可能是被那个男人害死的，不想她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温小辉咬牙道：“孙影，这个娘们儿真妈恶毒！”
孙影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温小辉低下头，用力地搓了搓头发，半晌，才闷声问道：“洛羿知道吗？”
孙影摇摇头：“没有告诉”
“不要告诉，带着这个秘密去死吧”
“不会告诉，不想再激化和那个男人之间的矛盾了”
温小辉想起那个插满箭孔的照片，知道洛羿恨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没什么瓜葛了，现在过得很好，不要再打扰”
孙影摇摇头：“小辉，太天真了，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们永远都有瓜葛”
“洛羿太小，就算有一天要知道，也不是现在”
“不，不让洛羿知道，并不是因为太小，而是……那个孩子太聪明，怕会做出过激的事”
温小辉想到洛羿，心疼更甚
孙影想了想，看着温小辉，小心翼翼地说：“觉得，那个孩子也很危险，自己也……多留个心眼儿吧”
温小辉粗声道：“和洛羿的事，用不着操心了，以后不要再来找”
孙影点点头
“这件事还跟谁说过？曹律师说过吗”
孙银僵了僵
“说过？”温小辉追问道，“曹律师怎么说”
孙影摇摇头：“只让不要说出去，曹海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不会做什么的所以想告诉，毕竟是真的爱雅雅”
温小辉茫然地看着桌布上的印花，千头万绪，不知道该从何清理但有一点很肯定，会将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底，不能告诉洛羿，也不敢冒着危险去求证什么，只希望雅雅在天之灵，能保佑自己的儿子，健康、平安地成长
很快，就到了盛夏时节，温小辉的签证、机票、行李都已经准备妥当
在这期间和同事聚了餐，跟罗睿、黎朔分别告别，还陪了洛羿一整天，俩人吃吃玩玩，就像平时一样，但一股淡淡地离愁横亘在俩人之间，们都不太好受
俩人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一年时间也不算长，洛羿只是嘱咐了几句，让照顾好自己，温小辉发现，除了妈，洛羿是最让舍不得的人了，尤其是在知道洛羿需要照顾之后，简直有种老鹰要离巢、舍不得幼崽的惆怅
那天离开洛羿家，温小辉出门之后竟然有点想哭，同时也忍不住想嘲笑自己
最后的几天，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陪妈的，只是一直和洛羿保持着短信和电话的往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温小辉坐上飞机，飞往了那个陌生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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