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侯

第七十四章 一声惊城

崔征站在龙榻前看着皇帝

皇帝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抚琴倚坐,歪倒在龙榻上,苍白的脸,鲜红的血,没有人会认为是在睡觉,是在思索新曲.....

太监们跪了一地,太医们也跪在地上,在崔征众官们到来之前,们没有再进殿内

“们还等什么!”一个官员声音颤抖喝道,“快去看陛下!快去救治陛下!”

太医们这才起身跌跌撞撞的涌上围住皇帝.....

崔征知道们在等什么,普通人一看就知道皇帝死了,太医们更是清楚

皇帝,驾崩了啊

这么天塌的事,没有官员们在场,太医们打死都不会涉足

整个大夏没有人想过皇帝死了这一天,虽然皇帝已经很老了,崔征看着皇帝的脸,这张脸就像干枯了花,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了?崔征有些认不得皇帝了

“相爷”几个太医一番胡乱的查看后俯身在地哽咽,“陛下,驾崩了”

虽然都已经猜到了,但真切听到瞬时跪地的大哭的大喊的满殿哗然

崔征高声喝止哗然

“陛下是怎么死的?”喝道

皇帝虽然很老了,但唱歌跳舞饮酒能在海棠宫的湖水里游一天,宫里有花的香气女子的脂粉气,美酒佳肴的香气,从没有药的味道

逢年过节太子难得被抬出东宫参加宴席跟皇帝坐在一起,皇帝更像是儿子

皇帝不可能是病死的,但现在皇帝病死的反而更好

太医们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陛下,是,中毒”

殿内一片死静

咚咚的以头碰地声旋即响起

“们不知道啊”太监们跪了一地,有哭有喊还有直接晕过去的,“陛下很少让们在身边伺候”

“们知不知道,不是们说了算”有官员怒目大喝,“会有刑司查问”

查问也问不出什么,崔征看着龙榻下跌滚的药碗酒杯,散落的褐色红色汁液,走过去俯身伸手沾起,手指上一片嫣红

这个很熟悉,原本是要喂给罗贵妃喝的宫里特有的美人醉,宫廷里难免私藏一些夺人命的毒药

这些毒药能私藏当然是皇帝的允许,太监们能拿到,皇帝当然也能

殿内的哭声喊声询问声混杂

“....陛下不让们在身边啊”

“....们只有送饭送药才能过来”

“....这海棠宫没有可疑的人接近....”

“....来人来人,将们都拿下,将海棠宫的人都拿下”

脚步杂乱向外向内.

“行了!”崔征说道,殿内杂乱盖过的声音,拔高声音,“行了!”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看过来,崔征跪在了龙榻前背对们看着皇帝

“陛下是自己追随贵妃去了”说道

现在的皇宫已经不是全海的当道,而是在的掌控下,可以确信如今留在皇帝身边的人,没有想以及敢杀皇帝的

能杀死皇帝的,只有皇帝自己

再看这杯酒就更清楚明白

拿着酒杯,看着其内残留的艳红,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陛下,为了这个女子,您舍下了等臣民,舍下了大夏啊”

将酒杯摔在地上,碎裂飞溅,尖锐的碎片在的脸上留下血点

“罗氏,祸国!”

殿内跪倒一片呜咽四起

.....

.....

禁军们围住了海棠宫,太监和太医们也被看守,殿内喧哗已经散去,只余下凝重

“相爷,快请太子入宫吧”一个官员哽咽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崔征站在龙榻前,看着已经被平放躺下的皇帝,脸上的血迹简单擦了,但衣裳头发都没有更换整理

“不能请太子入宫为君”说道,“太子与安康山与罗氏纠缠太深,难以服众”

太子宫里的妃嫔多是罗氏送进去的,而太子的女儿们又跟安康山联姻

“那也是陛下的太子,妃子女儿都是外人,舍了便舍了”有官员说道

崔征转过身看向众人:“最关键的是,太子也快不行了”

此言一出众人惊然,太子身体不好是整个大夏都知道的,几乎被大家遗忘了,安康山造反以及抄家罗氏的时候,东宫也特意被兵将围禁,所以东宫的消息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想知道

太子竟然也要.....

“那怎么办?这?”殿内响起一片嗡嗡

崔征道:“陛下驾崩的消息暂且瞒着,速请昭王入京,待昭王入京,再宣告天下”

昭王本也是们选中的人,殿内嗡嗡议论

“只是,能瞒住这么久吗?”有官员问

昭王距离京城可是很远的,来去要些时日

“陛下本来就不上朝”崔征道,“不出现世人也不会疑问,而且皇城现在由们的兵马把守,只要们想就......”

的话被外边的一阵骚乱打断,脚步声兵器声呵斥声敲击刺痛耳膜

“站住!”

“大胆!”

“休要再前行,否则们....”

否则也并不会怎么样,紧闭的宫门被人撞开,寒光拥簇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们在做什么?”武鸦儿问

殿内一阵死静旋即哄乱,官员们向后退去,将前方的崔征展露出来

“!怎么进来的!”崔征又气又恼火面色铁青喝道

武鸦儿没有回答,迈步走进来,挂在腰里的长刀碰撞长腿,连刀也不用拔就进来了

层层兵马,高高宫墙又怎能挡住,而且这宫里的一半的人都死在手里,又在宫里陪伴皇帝些时日

虽然不在宫里,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又怎能瞒过,而要进来,谁又能阻拦?

崔征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武鸦儿越过众官站在龙榻前默默一刻

“们,还是逼死了陛下”说道

这个罪名可是要遗臭万年的,众官顿时喊起来,反驳质问愤怒委屈激动,声音充斥殿内

崔征再次喝止,的脸上倒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看着武鸦儿神情有些复杂,虽然逼死这个词不好听,但跟害死皇帝这种钉在史书上的千秋大罪还是不一样的

武鸦儿并没有诬陷是们杀了皇帝,虽然可以也能这样做

“陛下是被罗氏害死的”崔征冷声道,不待武鸦儿说话,继续开口,“请武都将守住皇城,陛下驾崩的消息不能传开,待请昭王入京后宣告”

这是要与武鸦儿合作了,请帮忙了,将皇城交给,众官们对视一眼,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武鸦儿没有接受也没有反对,神情有些思索:“昭王?”

这个土包子连昭王是谁都不知道吧?崔征耐心简单解释昭王的身份:“先前陛下被全海挟持时,曾递出手章,让人带去给昭王,请入京,后来陛下平安,昭王忠孝遵从封王规矩没有来京城,但的人一直在沂州守护昭王,此时当接.....”

的话没说完,又有人从外边冲进来,这是两个卫兵架着一个身穿普通衣衫的男人

男人双腿已经不能走路,身上血迹斑斑,头随着走动不停的晃动,不知死活

崔征一眼认出此人,大惊喊了声崔成

众官们回过神,崔成是崔征的侄子,被派去沂州

“叔父!”崔成被一声喊惊起了头,脸上也是血迹模糊,努力的看清前方的人,认出是崔征,顿时大喊,“快去,安康山贼军,围攻沂州!昭王危!”

殿内瞬时哗然一片

“怎么可能!”

“这贼子!”

“快啊,救昭王”

喊声一片,崔征转身抓住武鸦儿:“武都将,速速带人去救昭王!”

武鸦儿越过向殿外走去,崔征的手立刻落空

“武都将!武都将!”

喊声询问声安排声在耳边纷乱,然后落在身后,然后变的嘈杂不清晰,武鸦儿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没有听崔征的话,也没有想救昭王,当听到那一句安康山贼军围攻沂州的时候,满心满耳只有一个名字,武少夫人

的双耳嗡嗡,心跳如擂鼓

她,她去了窦县,窦县闹了兵乱

她,她借民壮屯兵,安康山叛乱

她,借三千兵马去沂州,安康山围攻了昭王

每一次,每一次,她做的事,都有应对,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鬼!

“武都将!”

喊声如雷,武鸦儿停下脚,发现自己走到了宫门外,被兵马围着的振武军气势汹汹,围着振武军的兵马惊惧不定

而在这些兵马外远处的街上有无数的民众战战兢兢窥探

看着眼前以及远处,抬起头用手拢在嘴边,发出亮而高亢的声音:“皇帝驾崩了”

一声鸦鸣,京城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