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引火烧身
老人家们都是没病没灾，在睡梦中过世，走得没有一丝痛苦
但留给活着的家里人却是永远弥补不了的心伤
谁都知道，生老病死，没人能阻挡但当真能多留亲人一日也好，特别是董氏过世，全家忙完丧事，都大病了一场，家里一个月都没有笑声
倒是老爷子接受的很平静，让所有人微微有些安慰
今日为何突然提起？
“是啊，爷爷，大嫂在府里已经准备祭品了”
老爷子放下烟袋锅儿，应道，“传信给她，多准备一些，因为的大限怕是也就这几日了”
大限！
娇娇手里削着的苹果突然就掉了
“爷爷！”
“傻丫头，”老爷子笑的慈祥，摸摸孙女的头发，安慰道，“爷爷比奶奶年纪还大来呢，也到时候了爷爷都不怕，怕什么”
“爷爷，不行…奶奶已经走了，您再走了，们怎么办？”
娇娇抱了老爷子的手臂，眼泪雨点一样掉
“爷爷，这就请疯爷给诊脉！爷爷，咱们多喝玉髓，肯定会好起来！爷爷，不能死！”
夜岚也是红了眼圈儿，掀开衣衫，跪倒在地
“爷爷，虽然们都长大了，但您是家里的顶梁柱”
“起来，都是太上皇了，跪做什么”
老爷子扶了夜岚，又把孙女拉到身边坐了，叹气道
“爷爷啊，就是一个普通农家老头子一辈子愿意喝酒，愿意装个大方，愿意种庄稼
没想到得了个好孙女，才一步步赶鸭子上架走到如今饿
说起来，真是不亏，全天下谁有骄傲？就是到阎王爷跟前，也得请喝酒，不敢呵斥一句
再说，们奶奶还在等呢替她多看顾们一年，已经差不多了，不能让她再等了”
娇娇哪里肯听啊，当时就喊人去医学院寻疯爷
疯爷不知出了什么事，见娇娇哭得不能起身，当时就慌了
老爷子却是摆手，“老兄弟，大限怕是到了，这丫头不肯相信呢”
疯爷愣了一下，赶紧诊脉，末了脸色也是不好看
蹲身费了一点儿力气才脱下老爷子的鞋子，老爷子的双脚已经胖了一圈儿
男怕穿靴，女怕戴冠
脚肿，脉象弱化，大限将至无疑
吧嗒，两只鞋子掉在地上，娇娇痛哭出声，夜岚紧紧抱了她，不等开口安慰，也被泪水模糊了双眼
只有丫丫不懂发生了什么，懵懂抱着香蕉，左看右看，到底也是哇哇大哭
大院儿那边听见动静，头发花白的林大海和留起了胡子的林保都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倒是老爷子平静之极，“保哥儿，传消息让京都附近的家里人都回来吧，大限到了，怕是明后日就差不多了路远的，就不要折腾们了”
林大海脚下一软就跪在地上，林保更是撒腿就跑
几乎是家里的护卫被派出一半，京都近处好说，太平港那边只能依靠金雕传信了
学院依旧没有研究出电力，自然做不到远程通信
当晚，林大河，林大山，林仁林义，林礼林安，赵三生，林华林贵，林佳林园，果冻儿，栓子喜子丸子，大莲等妯娌七八个
甚至是唐元，周栋，清雅等等也都到了
人人都是不能相信老爷子大限到了，毕竟们昨日还收到了老爷子亲手摘的西瓜
老爷子乐呵呵坐在堂屋里，空了多少时日的烟袋锅儿也点燃了
“平日都不让抽烟，怕咳嗽，这会儿可让自由一把吧等到了黄泉，奶奶还要继续看着呢”
众人都是红了眼睛，不敢开口，也哽咽的开不了口
老爷子不愿吓到孩子们，又吩咐大莲，“把孩子们都带下去吧，不是什么喜庆之事，别吓到们”
不想小子们却是齐齐跪倒，“太爷爷，们长大了，什么都懂们不怕，们…要送太爷爷”
“好，是们林家的孙子，够胆气!”
老爷子被哄得眉开眼笑，就道，“老大媳妇儿，知道如今也身子不好，但还是要带着娇娇去下厨做点儿菜来，同大伙儿喝几杯”
“是，爹，儿媳给您做几个爱吃的”
冯氏两鬓角也见了花白，抹了眼泪带了闺女去灶间，一个丫鬟都不用，只有娘俩亲手准备
周心秀也是跟去帮忙烧火，自从去年老太太没了，林大山就调任京都，没再出去过
这会儿，姚长鸣和姚长路，外加姚永兄弟几个也都到了
更有马蹄生生，守在宫里的新皇和长公主也到了
两人换了平常衣衫，进门就跪倒磕头，同家里孩子一般，没有半点儿傲气
长公主更是趴在老爷子膝盖上抹眼泪，“太姥爷，您话说带去出海呢没您做主，娘肯定把关宫里不让出门呢”
老太爷拍拍她的头顶，“都是大姑娘了，再有两年要成亲了，可不好这样多听娘的，天下父母没有不疼儿女的以后要孝顺爹娘，娘啊，看着厉害，其实最是胆小心善，这么多年为了家里，娘没少挨累
以后替太姥爷照顾娘，多哄她高兴，好不好？”
“好，呜呜，太姥爷，不想您死”
珍珍忍耐不住，到底哭了起来
夜岚上前扶起姑娘，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这样的时候，老爷子必定有很多话说
“大海，大河，大山啊，死后，们就把家分了吧树大分枝，不好总挤在一起，孩子们想法不同，也容易有矛盾
不过，们都是林家子孙，荣华富贵可以共享，患难时候也要同舟共济任何时候要守望相助！”
“是，爹！”
林大海兄弟三个趴伏在地上，低声呜咽，不敢高声
“大江离得远，别让赶回来了，是个憨厚性子，们怎么分，都会同意以后常走动，别让在南边太孤单”
“是，爹”
老爷子又对着林保兄弟们招手，林保等十几个兄弟立刻跪倒在父亲们身后
“保哥儿，记得，的爵位不要传给果冻儿了，三代富贵就好，太贪心容易遭天谴到时候迁出京都，寻一个喜欢的地方把林氏一族的长房嫡枝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