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岚见文溪畔愣在当场,对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外面说道:
“常天荡,若敢来便进来,有话讲在当面”
文溪畔拉着儿女上前几步走到妻子身边,面露疑惑,柳岚也不吭声,只听外面脚步声响,常天荡大踏步走了进来柳岚见常天荡入洞,当即也不设防,径直走到常天荡身边的洞口处,双手一挥,真气化形,凭空制出一个气罩,更奇怪的是常天荡也挥挥手,在气罩内又加了一层这时柳岚才开口道:
“文哥,去把避音罩再加一层,回来说话”
文溪畔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僵住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依妻子之在洞口又加了一层真气,转身回到妻子身边,柳岚示意大家都坐下,等众人坐定,才对文溪畔简单地说了一句话:
“常大哥要牺牲自己和家人性命,护们全家人周全”
文溪畔闻听此不异于晴空万里突炸霹雳一般,呆呆地看着妻子,又转头看看常天荡,只见常天荡只是低着头,未发一文溪畔转头又看妻子,急急问道:
“究竟发生何事?”
柳岚轻叹一声,这才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文溪畔夫妇受人之托,守护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虽隐姓埋名多年一直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但纸始终包不住火,一些蛛丝马迹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端倪,再加上蚁巢的情报机构无孔不入,想要保守秘密到与世隔绝的程度,根本是完全不可能文溪畔和柳岚自知其中牵扯太大,加了千万的小心,甚至这许多年连家里亲人都不能去联络,但由于蚁巢已经具备了从鸟鸣犬吠中探得消息的能力,终究还是被寻到了痕迹除了旺运以外,文溪畔把妻子儿女送到常天荡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但时隔两年,云都朝廷就派人找到了常天荡,以高官厚赐相诱,以族人性命相胁,逼这铁血老人交出柳岚和孩子,还要设计引文溪畔自投罗网
常天荡本是一身浩然正气之人,而且多年前两人在西漠沃迦兰遗址围杀巨盗时,突遇沙尘暴,常天荡被大石压住,黄沙埋到口鼻,左有巨盗提着冷冷快刀,右有武道挚友危在旦夕,当时是文溪畔舍命强攀破境,迅雷般杀了那巨盗,又割掌以自己的鲜血作水给常天荡饮下,后二人合力移开大石,才让保住了性命文溪畔因这次强突破境,体内真气未得圆满,导致之后的修炼时常真气岔走旁脉,武道修行耗费了许多周章
但两人至此后相交莫逆,而这活命之恩常天荡没有一天能忘记,这份恩情不单是自己,也告诫儿孙族人不下百千遍,那就是文溪畔若有难,人人可弃命去保全这次朝廷派人秘密联络,常天荡本想一拒之,但想到即便自己不插手,朝廷也会另想办法,对文溪畔全家来说,这个麻烦始终是不能摆脱,因此当时就下了决心要用性命偿还这份恩情表面上对朝廷派来的使者和盘托出自己所谓的“计划”,那就是暗地里从多年备好的密道中转移族人,再运来桐油,先烧一把大火毁去宅院,而那些替死之人也是朝廷给运来的一批死囚,然后故意让柳岚逃脱,留下暗记让文溪畔发现,然后再聚而擒之其实这些都是给朝廷看的表象,实际上常天荡早已把自己想的对策告诉了柳岚,要用自己的儿媳孙子孙女的命,换柳岚和她两个孩子的命,柳岚哪里肯应?自己劝服不了常天荡,于是写下传书消息让银尾鸮送信给文溪畔,消息本写着:
“速来,急事需共议!”
但常天荡抱着必死之心做的这个计划,不想在消息中走漏了丝毫风声,但这消息不发又不行,引文溪畔前来也是必须演给朝廷看的一场戏于是悄悄地把后面的字全都裁掉,只留“速来”二字所以外面的一切都是障眼之法,防族人中有朝廷眼线,防蚁巢通过飞鸟得知重要消息,这消息只有两个字,即便被获取,也完全可以理解成柳岚在紧急关头发出的求救信如今,只有来到这山洞之内,左右无一外人,方可道出实情
文溪畔听妻子讲述前因后果,这铁骨铮铮的汉子边听边流泪,到后来哭得捏着常天荡的肩膀语难成句,常天荡也是泪流满面,两个英雄哭在了一处,洞内无人插,只有两人的悲泣之声,一个救人未曾图报,一个知恩从未敢忘,俱是胸怀坦荡之人
哭了半晌,终于文溪畔稳了稳心神,对常天荡说道:
“常老哥,文溪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有疑,愧对二人情谊,小弟先赔罪”
说着一躬到地,常天荡忙伸手相扶,文溪畔接着道:
“至于什么以命换命,老哥休要再提,先不说不可能让舍弃家人和自己性命,就算真的要舍命,然后怎么办想过吗?第一,朝廷不可能放过的家人,要想斩草,必须除根,们不会留下参与这个行动的人,哪怕只是听闻过,也不行第二,以命换命,们躲过此次围捕,又能隐瞒多久?再说京阳朝也难以再有安全之所容妻儿安身老哥,的心意,领了,但是没有下次,再也不许有下次,只有好好地活着,才对得起当年一起走过的生死关,才不枉做这一大家人的族长!”
常天荡沉思半晌,问道:“可戏已演到这里,如何收场?”
文溪畔道:
“为了掩人耳目,内子几人是直接佯装逃到此处,但常兄儿媳和孙儿几人是如何进这山洞来的?”
常天荡一笑,道:
“曾与讲过身上所担之事重要无比,经过的密道船坞也好,这山洞也罢,都是这些年做好的准备,除了这里以外,还有几个地方都是做好了万全之备,这山洞看似天然而成,其实里面还能通往另外两处,其族人为了让朝廷放心,在火烧宅院之前就顺着水路送到了云都,在当今天子眼皮下置了一处宅院,都是可以为了而舍命之人,表面给朝廷看,让们安心也好这几个孩儿都是从长梅方向的入口进来的,长梅那边有一处密宅,里面数人都是心腹之人,绝对可信而且退路都已埋好了火石炸药,引爆后可了无痕迹”
文溪畔无以对,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位老哥的疑虑简直大不应该,常天荡为了自己的事真是费尽了心思想了想,说道:
“那便如此,一会儿要委屈常老哥,假装与夫妻争斗,受伤被击出洞外,然后等可下令让手下准备炸药,将这洞口完全炸毁,们洞内所有人顺洞中往长梅方向,去那密宅中躲避一段时日,正好要把一些武道心得授予儿女等风声过后,可带妻儿秘密潜回北地,现在看来只有三眼沟禁地可去了这山洞炸毁时炸药的量要足一些,朝廷若真的死要见尸,也够们挖些时日,会在洞中留下些许衣物迷惑们,就算日后发现已逃脱,这事也牵扯不到老哥身上,毕竟在外人看来已是势同水火,又有族人在云都安居做质,就算们想动也不会在这一时,那帮看重脸面高高在上的人,最怕世人说们鸟尽弓藏”
想了想又道:
“幽渭朝已有安排,老哥还需抓紧时间筹备,找准机会把家人迁出云都,迁出京阳朝,现在云都置宅院安家,简直就是与虎口求生没甚区别,权当将计就计,不过迁出一事定要抓紧时间秘密进行”
本来常天荡计划在这洞内先把柳岚和两个孩子送走,然后引爆琉璃闪,自己连同儿媳孙子孙女都死在此处,以命换命,让朝廷消除疑虑,误以为常天荡与柳岚等人同归于尽可文溪畔及时赶到,两人说了一番话后,常天荡倒觉也是可行,其实毕竟人心都是肉生的,不到走投无路谁会舍得自己和家人的命?文溪畔这一招也能掩人耳目,给自己留出时间做后续安排,当前看来也是最好的安排了
议事完毕,文溪畔拉着常天荡的双手,说道:
“弟兄二人见面,本该痛饮几日方能开怀,只可惜如今身不由己,不敢耽搁,待一切尘埃落定,愚弟定要带好酒与老哥喝个痛快!”
常天荡笑道:
“放心,到时候喝得不痛快,哥哥就一直陪到痛快了为止!”
两人相识哈哈大笑,胸中阴霾一扫而光语了几句,常天荡道:
“那一会儿就按贤弟所,们沿洞内往长梅方向去,拿着的族长玉牌,那边自会给安排就看着时辰,约莫们远去了就炸毁这里,日后相见,再叙不迟”
两人相互一抱拳,柳岚也带着两个孩子给常天荡深施一礼,这份情谊自不用多
常天荡暗使内劲,喷出一口血,星星点点挂在了花白胡须之上,然后一扭头跳出洞外文溪畔把一套夜行衣脱掉,柳岚也给孩子们换了衣服,而脱下的衣物都留在洞内,柳岚也扔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然后连同常家的三人,一同向洞内走去洞外常天荡装作受伤难以再战,让手下之人速去准备炸药,看样子就是要把洞内之人活活困死在里面文溪畔一行七人走了约三刻钟,只听到身后传来隆隆之声,闷雷一般,知是常天荡已经引燃了炸药炸毁了山洞
天才本站地址:..手机版阅址:m..pppp('天道善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