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章抓捕,第一次大收获
一路上谁也没跟谁闲聊,梁思喆把车开得很快
经过拥堵路段的时候,梁思喆侧过脸,问曹烨有没有带烟曹烨这次没拦着抽烟,递了一支烟给,帮点了火,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抽起来
明明跟小小白只见过几次,但现在听说它情况不太好,曹烨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坠着一般地往下沉
车厢里气压很低,有几次曹烨忍不住转头朝梁思喆看过去,都能看到微皱着眉,烦闷全写在蹙起来的眉眼间
自打重新联系之后,梁思喆看上去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情绪藏得很深,让人很难猜透的心思,就算昨晚提到十年前自己父母的祭日时,也是很平静的语气和表情,但现在罕见地看上去有些焦躁
“绿灯了”曹烨提醒道
梁思喆回过神,“嗯”了一声,踩下油门,将车驶过十字路口
曹烨看出情绪不对:“要不要来开?”
“没事,快到了”梁思喆说着,打着方向盘驶入另一个车道,超了前面一辆车
车子停至宠物医院,梁思喆从后排拿了棒球帽和黑色的口罩,把棒球帽扣在头上,推门下车,一边走一边戴口罩
步子迈得很急,曹烨快步跟上去,随一起去独立住院病房
许云初坐在病床旁边,正低头用手机处理工作,见们过来,起身说了小小白的情况:“它好几天都吃了就吐,怕耽误进组的情绪,一直没跟说,这几天每天带它过来打点滴但今天实在不行了,突然变得很严重,而且口吐白沫……去叫医生过来吧,让跟说”
“嗯”梁思喆应了一声,半蹲下来,看着躺在笼子里的小小白
笼门没关,大概医院的工作人员也知道,它根本就没有力气站起来乱跑了
小小白侧趴在垫子上,正在输液,梁思喆把口罩拉下来,卡到下颌处,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小小白有气无力地半睁开眼,见到主人后抬起头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叫一声,但似乎没力气,只是在喉咙里哼了一声便又躺了回去
前几次见小小白时它的精神状态还不错,到现在曹烨才注意到,对于一只狗来说,十岁年纪已经是一只狗的暮年了而现在小小白半睁着的眼睛无神又混浊,疲态毕现,看上去布满了衰老的痕迹
许云初带着医生过来了,曹烨直起身,梁思喆也站了起来
医生跟梁思喆握了握手,语气很尊敬地说:“见了您的狗好多次,但见您本人还是第一次,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真是您的影迷,喜欢您好多年了”
“谢谢,”梁思喆有些疲于应付一切交际,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说狗的情况吧”
“说实话,不太好”医生看了一眼小小白,“年前那次就切了一半的胃,现在做手术的话还得继续切,但它年纪大了,手术成功率……实话跟您说吧,就算手术成功,术后恢复它也不一定能熬过来”
“您是专业的医生,”梁思喆点头道,“想听听您的建议”
“现在有两种方案,一种是维持现状,但它现在吃不进东西,只能每天输液,按这种情况,它能多挺两个月,但其实活得也挺痛苦的,每天不能吃东西也活动不了,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待着……”
“听起来您不太建议这种方案,第二种呢?”
“第二种,对您来说可能比较残忍,但对狗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安乐死,”说着,小心观察着梁思喆的神色,见梁思喆的表情没什么波动,才放心继续说,“您的这只狗,现在已经10年多的寿命了,其实跟寿终正寝也没什么区别了,继续活着也是熬日子,还不如让它没有痛苦地走”
梁思喆垂下眼,偏过头看向小小白它看上去无精打采,熬了一个多周,痛苦到眨眼都费力,像是已经活得精疲力竭了
“嗯,”梁思喆抬手拉上口罩,后半句话是隔着口罩说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沉闷,“再考虑考虑吧”
医生走后,梁思喆又半蹲下来,看着小小白,摸了摸它的头,又握了握它的爪子
年前小小白做手术那次,还在国外拍戏,没能赶回来,是许云初来陪它做的手术从那时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小小白今年随时有可能会走可真等到这一刻到来,还是有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和疲惫感
人生真是无奈,十年前陪伴着自己的父母猝然离世,十年后连唯一陪着自己的狗也要走了
恍然间,十年前接到秦亦庄打电话告知小小白出生的消息,拍完夜戏,饭也没顾得上吃,打车回茵四看它的那一幕,像是还近在眼前一样
还记得在茵四昏黄的路灯下,自己小心翼翼地把肉球一样的小小白抱起来,顿时笑出了声,曹烨说给它取名叫“小小白”,但没想到它居然长得这么像凯撒
再往后数,在北京拍《红男红女》的时候每天回家,夜戏常常拍到很晚,小小白也跟着自己饿肚子,不知道胃病是不是在那会儿就落了根
每部戏杀青之后,把小小白从许云初那里接回来,就好像是一段人生分隔的仪式不拍戏的时候不常出门,没有小小白陪着,日子不知道该有多无趣
没想到这十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互相陪伴的日子眨眼间就走到了头
曹烨陪梁思喆一起蹲着,看着小小白,又转过脸看了看梁思喆
相比开车那会儿的焦躁,梁思喆现在看上去又把情绪收了起来,像是已经接受了尘埃落定的结局,但曹烨总觉得身上有种压抑而深沉的哀伤
“接它回去吧,”曹烨轻声说,“在北京,可以好好照顾它,说不定情况会有好转”
“会么?”梁思喆问了句
“会吧”曹烨安慰,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思喆,航班晚上八点起飞,”许云初在后面提醒道,“早点吃些东西就去机场吧”
“嗯,”梁思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是该过去了”剧组就快开机了,得提前到场,得进入情绪,得做好万全准备,不可能被一只陪了自己十年的狗牵绊住脚步媒体和观众都说做事任性,可对于拍戏这件事从来也没任性过,剧组几百号人的时间和努力耽误不得,这一点从来都知道
“送过去,”曹烨说,“一会儿再回来接小小白”也知道开机时间一旦定下来,如果梁思喆临时改变计划,到时候不知又会招来怎样的骂声
“这里有看着,”许云初说,“思喆安心过去吧”
“嗯”梁思喆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小小白好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很低地说了句“谢谢”,才起身走出病房
曹烨跟着走出去,出了宠物医院,梁思喆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去
“想吃点什么?”曹烨坐进去,启动车子问
“随便吃点吧”梁思喆说
宠物医院距离洛蒙不远,曹烨提前给会所的厨师长打了电话,让准备几个菜
到了洛蒙之后几个菜很快上齐,但梁思喆没吃多少,只喝了一碗粥,其菜都只是象征性地动了两下筷子
一桌菜剩了大半,但两人都没什么食欲,待了片刻便动身前往机场
去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梁思喆从后排车座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穿上,把兜帽拉上,戴着黑色口罩,倚在后座上,一直侧过脸看着窗外
把一张脸遮得很严实,也不开口说话,曹烨开车间隙侧过脸去看,却看不到脸上的神情
曹烨没见过这模样,停在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忍不住叫:“梁思喆”
片刻后梁思喆才应了一声:“嗯?”
“别太担心,会照顾好小小白”
“嗯”
红灯变了绿灯,另一侧车道有车辆驶过,车灯晃过梁思喆的侧脸,但那光很快又从脸上消失了
余下的路就再也无话曹烨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小白的离开似乎已成定局,谁也不知道让它多活几天,于它来说到底是不忍还是残忍
到了机场,宋清言已经提前联系好机场的工作人员,开了vip通道,跟机场地勤一起在通道入口等梁思喆
走到安检口,梁思喆脚步顿住,转过身看着曹烨:“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哑,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疲惫
戴着兜帽和口罩,兜帽有些宽,在脸上罩出大半阴影两人面对面站着,曹烨跟对视,这才看清梁思喆的表情,挺直的鼻梁把口罩撑得很高,再往上看那双微凹的眼睛,此刻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心脏好像忽然就被揪了一下,有点疼大脑还没做出决定,身体已经产生了本能反应,曹烨上前一步,抬手抱住,轻拍了两下的肩膀:“没事的梁思喆,小小白会好起来的”
梁思喆“嗯”了一声,也抬起一只手揽住的肩膀,头低下来,额头抵在的肩上:“回去的路上慢点开”
“知道”
几个地勤都等在一旁看着们,还有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拿出了手机,似乎想要拍照
这拥抱似乎显得不合时宜,梁思喆察觉到这一点,很快松开曹烨,退后一步:“过安检了”
“嗯”曹烨说
转身时梁思喆看了一眼,那一眼隐在兜帽的阴影下,不知是不是错觉,曹烨觉得那眼神看上去很深,像是藏着一种莫可名状的情绪
站在原地看着梁思喆过安检,脑中全都是梁思喆刚刚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有转身时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梁思喆通过了安检,拿了外套后朝抬手挥了两下,曹烨也朝挥了挥手
vip通道显得很空旷,曹烨看着梁思喆的背影,明明旁边有机场工作人员和宋清言陪着,但梁思喆却看上去有种形单影只的落寞感
以往上了飞机都在睡觉,这次梁思喆却有些睡不着
怀里的温热感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去,曹烨靠过来的那一瞬,费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让那个回抱的动作看上去太用力那个片刻很想抱住曹烨,把靠过来的温度抓在手心里,不让逃走
的小少年实在对太好,当年肯为了去跟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两个人低头,现在又肯为了浪子回头不交女朋友,如今在脆弱时还能忍住心头的不适,靠过来给一个拥抱,可就是不肯面对自己的心意,非要执着地同做回十年前的普通朋友
再进一步的话,会不会连人生中最后的这一点温度,都会因为自己的贪心而被上天收走?
曹烨说陪再拿一个影帝,可即便再拿十个影帝,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年少成名,从人生最低谷一步踏入巅峰,看起来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一个,可也正因此在圈内虽然有不少能聊天喝酒的朋友,但真正能交心的知己好友却一个都没有
往后没了小小白,拍戏的间隙该怎么消遣和打发时间?每年到了父母祭日的前后就会产生无法排解的孤独感,好像经历的几段恋爱都是发生在这段时间,但今年恋爱也谈不成了,因为曹烨不高兴恋爱……梁思喆闭着眼叹了口气,自己真是要被逼成圣人了
功成名就,孑然一身,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人是无法摆脱自己的宿命的这命运的齿轮从17岁时就开始轰然运转,声势浩大,所有过往的一切,包括曹烨在内,似乎都在推着走向这一条看上去繁花似锦又注定落寞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