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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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上赵鸢的车,刚刚撑出来的架子瞬间就坍塌了,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先……送回家吧”

但是进到小区里,赵鸢气到无语:厉晴的婆婆把厉晴的衣服全部丢在门外,而厉晴掏出钥匙——门锁已经换了

外头有几个老太太伸了伸头,好心指点着:“小姑娘,赶紧跟婆婆服个软,道个歉,不管怎么样,小辈打老人,放到哪儿都说不过去的!要是们当年啊,男人能把们揍死!然后摁着脑袋给老人家磕头赔罪呢!”

厉晴不说话,蹲在门口拾掇衣服,大半的衣服已经破烂了,剪刀新剪的痕迹狰狞如一张张兽口她把所有的衣服都丢进了垃圾桶,狠狠在大门上踹了一脚,大骂了一声:“老骗子!王八蛋!”

刚刚那探出头的老太太“啧啧啧”地缩回了脑袋,低语着:“还老师呢……”

厉晴刚刚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扶着汽车门慢慢挪回了赵鸢的车里,低声说:“送去学校吧今天……住学校宿舍里去”

赵鸢也有狠狠踹一脚那门的冲动,又想怪厉晴平日太包子,今天又爆发得太傻可是她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希望不要再火上浇油了,所以低声说:“好的别急,天又没塌……”

厉晴病恹恹地靠着后座的靠垫,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车开出好一会儿,她才说:“小鸢,可是的天塌了……”

赵鸢忠人之事,把厉晴送到了学校,教工宿舍有两间空的,都是靠北边日照不好、房型不好的,铁架子木板床,和学生用的一样,上面光秃秃的,连床褥子都没有,倒是有厚厚一层灰

赵鸢看得心酸,从汽车里拿了两个靠垫先让厉晴勉强坐下她环顾四周,说:“去超市买牙刷毛巾什么的,想到还要什么,就发微信给”

她半天后才“哼哧哼哧”捧着被子、茶杯、毛巾等一大堆生活用品回来侧身推开厉晴宿舍的门,说:“内衣什么先在超市凑合买了,车不好停,不然会去专营店呢——”

话说了一半,她才看见宿舍里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衣着得体,气势威严

厉晴声音低低地说:“赵鸢,这是们校长”

女校长看了赵鸢一眼,脸上浮起一个客套的笑:“好好,是厉老师的好朋友吧?”

赵鸢放下被褥杂物打了声招呼

女校长点点头,又转脸对厉晴说:“到学校来养病呢,当然欢迎的现在是最要注意身体的时候,们也希望这样的优秀老师能早日恢复,尽快回到课堂”

她犹豫地“嗯”了一会儿,瞥了瞥赵鸢,又对厉晴说:“欢迎是欢迎,但是这总不是长久之计家里的事还是要处理好老人家真的蛮可怜的,这么大把年纪了,操心了们小辈,还得不到理解虽然是婆媳,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既然嫁入了这个家庭,基本的孝道还是应该有的还是班主任,立德树人是的职责说说看,叫学生们看了,像什么样子?”

厉晴一点笑容僵硬在嘴角,过了一会儿问校长:“李校,婆婆来过了?”

校长叹了一口气

厉晴的表情近乎狰狞:“她到校长室了?”

“还去了们班,说是找年级组长反应情况,没找着学生都给她吓坏了”

连赵鸢都可以想见,这老妖婆的司马昭之心她这样戏精附体的能耐,在厉晴的学生、同事和领导面前,自然是做足了戏

校长说:“厉老师,这一阵反正是病休,在这里住几天不要紧,但是家庭的事最好还是在家庭里处理好,毕竟闹到学校里影响不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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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作为重症患者,们也建议病假结束后还是以调养为主们班们已经讨论安排王老师进班教课兼做班主任,到图书馆分分书,也轻松些”

“谢谢……校长”厉晴的话音和她的笑意一样,挤出来时宛如一只快要用光的牙膏,费力得肌肉僵硬、五官歪斜

赵鸢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默默地抱着她,陪伴她——直到快要去接豆豆的时候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厉晴一个人呆着,打电话给刘建军,说是中午喝得烂醉,在办公室吐了一地,然后蜷在沙发上睡得叫不醒;打电话给公公婆婆,公公出去遛弯,婆婆约了老姐妹跳广场舞去了,都没空

赵鸢只能打电话向邓红梨求助

邓红梨的大嗓门在电话里“嗡嗡”地响:“早找呀!今天休息!马上就来!厉晴还少些什么?来买!”

邓红梨风风火火地赶到,提着一大堆好吃的,听赵鸢和厉晴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她大骂道:“妈的人渣!跟们干!不扒渣男和恶婆婆一层皮特么不姓邓!”

这位不在服务岗位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块爆炭

赵鸢问:“们家儿子今天谁接?”

“爸”

“晚上?”

“爸陪写作业”邓红梨很快的,“妈的爽了一回就有了儿子,老娘死去活来生出来、奶大了,再丢给老娘全权管理?哪那么便宜?小晴今天交给了”她拍胸脯

果然,邓红梨的大包里连毛巾都带来了

赵鸢略感欣慰她匆匆接了女儿回家,婆婆已经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老太太非但没有没帮上忙的愧疚,反而在赵鸢鞋都没换的时候就开始絮叨:“欸,不知道大宝喝多了嘛?去公司看看呀!肯定不能开车的,接回来呀!真是的,这么大人了,怎么什么都要教啊?”

赵鸢忍气吞声换鞋:“有司机的”

老太太越发不高兴:“什么是夫妻?夫妻就是互相照顾的司机能有伺候得好?”

赵鸢很想顶撞她一句:“嫁给又不是做伺候的丫鬟老妈子!”但今天一天实在太累了,赵鸢什么都没说,恹恹地到厨房喝了一杯水,亲了一下女儿说:“去玩玩具吧,不要老看电视妈妈去接爸爸”

她下了楼重新开车,天色微暮,天气闷而阴沉,这样放空一下对她亦是难得

赵鸢在高架上兜了好几圈儿,终于在速度中放松了绷紧的神经,这才下了高架,往刘建军的公司开去

车刚停好,一个电话就来了,赵鸢接起来,电话里的声音很熟悉:“赵鸢?”

赵鸢一时头昏脑涨没想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谁:“是?”

“石清源”电话那边说

赵鸢愣了片刻,刚迟疑地“哦”了一声,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中午时刘总就喝多了,下午没课,在饭店陪了一会儿才走,又要了的电话,怕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来帮帮忙的后来司机接走了,还有点不放心,想问问刘总这会儿怎么样了?”

赵鸢说:“也刚到公司车库——下午有事没顾上石教授放心,经常喝高,应该没什么事,已经习惯了”

对面笑着说:“还是挺担心的呢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走得下楼?要不要过来帮忙?”

赵鸢想说刘建军公司里壮力小伙子很多,不需要帮忙但不知怎么,她却鬼使神差点了头说:“好的呀,正担心呢!”

石清源说:“那十五分钟内过来”

赵鸢在车里有点懵懵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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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摸过包,第一件事是摸出镜子照了照自己——忙活了一天,脸色很疲惫,妆容也暗沉了,口红蹭得几乎不剩她赶紧拿出粉饼和口红,认真地补了个妆,又梳了梳头发,才下车往电梯上走

刘建军已经醒了,鼻子一坨红,皱着眉好像很不舒服,的秘书端着茶杯在一边,看见赵鸢来了,忙说:“赵姐,来了”

赵鸢放下包,接过茶杯,忍不住埋怨:“怎么喝这么多?”

刘建军“嘿嘿”地傻笑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说:“回去吧,身上臭死了,要赶紧回家洗个澡去”

起身就是一个趔趄,赵鸢赶紧扶住了庞大的体重压得她也一趔趄,而且身上果真散发着酒臭和蒜臭赵鸢皱皱鼻子说:“是该洗个澡了”但是左右瞥瞥,说:“等等,先挤热毛巾给擦把脸”

她特意把每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慢,毛巾递过去了,还悄悄看了一下手表——石清源守时的话,这会儿该到了

毛巾搓第二把的时候,石清源出现在门口赵鸢看了看人家:一点喝醉的意思都没有,眸子里依然亮得有光一般她笑着说:“石教授来了?”

刘建军在里面“腾”地站起来,连连道:“哦哟,石教授今天没有尽兴啊!”

石清源笑着说:“不能喝,今天已经是超量了不过还是担心,过来看看”

刘建军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又说:“既然来都来了,晚上再一起吃个便饭,不能喝了,小鸢可以陪喝!”

赵鸢暗暗掐了丈夫腰上的肥肉一把,剜了一眼

石清源瞥见她嗔而媚的眼神,笑道:“不能打扰了,明天早上还有课,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赵鸢说:“吃个便饭吧,都不喝酒,知道附近有一家粥店,海鲜粥的海鲜用得很新鲜呢”

“喝粥……太磕碜了吧?”刘建军说

石清源却笑道:“好的,正想喝点粥养养胃呢”

刘建军立刻点头:“好,去喝粥,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