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回
江稚错愕瞪眼
太过突然，太过震惊，她硬是僵硬了十来秒才回过神，猛地推开
“周聿珩！”
男人小腿撞到床，人半倒进床里，茫然看她
像是才回神，刚才那半分钟不到的混蛋事好像不是干的一样
江稚羞恼跺脚，抓过一旁的包，扔下一句“王八蛋去死吧”，往门口冲去
可能太气了，拉开门又折回来，拿包重重砸
包上有铆钉，将额头划出一道红色血口子
江稚才不管，泄愤又砸了七八下才离开
门摔得震天响
周聿珩倒在被子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就两个字，完了
第二天，周奶奶让周聿珩回家吃饭
看见大孙子额头那道血口子不但不心疼，反而还幸灾乐祸打听：“吱吱打的？”
周聿珩乜她眼，没说话
老太太乐了：“追这么久没追到，还喜提一脑袋伤”
要搁平时，大少爷肯定生气走了，今天情绪不高，任由老太太取笑懒得挪地方
老太太观察半天神色：“看这丧样，是真没招了？”
周聿珩靠着沙发，幽幽叹气：“奶奶，您说女人心怎么这么难懂，喜欢一个人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老太太嗅到八卦苗头：“展开说说”
……
“吱吱，看这衣服好看吗，瘦五斤穿应该差不多吧？”
林沐辰约了江稚逛街，一回头发现江稚在走神，又叫了声：“吱吱？”
江稚回神：“啊……这个啊，颜色很适合阿姨，要给阿姨买生日礼物吗？”
“……这是看上想自己穿的”林沐辰拉她出了服装店，瞧她神色，“今天哪不舒服吗，感觉魂都在外面飘”
江稚：“没有不舒服，就是昨晚没睡好”
不止昨晚，还有前晚和前前晚
那天被天杀的周聿珩强吻后，江稚本以为遗忘的画面又卷土重来，且比以前更过分、更涩涩
昨天她梦到自己被压在全身镜前，冰冷的镜面刺激肌肤，全身颤栗酥麻，男人下巴抵在她肩上，手指四处游走……
某个关键时刻，她从梦中惊醒，然后悲惨发现，唉，不说了，反正去浴室又洗了个澡
江稚怀疑自己是年龄到了，正是血气方刚时，不像男人有纾解方式，她始终憋着没有机会发泄
欲望久而久之堆积，到这个时候就爆发了
唉，难搞
林沐辰看她脸颊泛起微妙的红，睿智的眼睛一眯：“想男人了吧？”
江稚立马：“没有！胡说！才没有！”
林沐辰意味深长哦一声，看穿一切：“想就想嘛，想男人又不丢人，尼姑都没办法做到完全六根清净，何况们是俗人”
两人路过咖啡店，进去点了咖啡和下午茶，江稚搅着咖啡，声音闷闷的：“有办法缓解吗”
“有啊”林沐辰说，“找当事人打一炮啊！”
江稚惊得娇躯一震，赶紧左右看，还好咖啡店人不多，没人听到这边的虎狼之词
“小声点……还要脸”
林沐辰乐了：“原来们吱吱是害羞哦听姐的，这种事不要害羞，勇敢就大胆追”
她摇头：“不了，觉得跟没可能”
“为什么？”
江稚把咖啡拉花都搅散了，糊成一团，如同她此刻的思绪一般
“以前鼓起勇气去找过一次，但听见跟朋友说只把当妹妹，那时候就死心了”
“可最近又找上，刻意接近家里有安排婚事的打算，比来比去觉得最合适吧，所以就选了”
“这样的感情不想要，因为可能陷进去，但可以随时抽身走掉”
林沐辰思忖片刻，灵魂发问：“这些是亲口跟说的，还是猜的？”
“不用亲口说，很多时候直觉就够了”
“！”林沐辰伸出食指左右摇，“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男女主明明相爱却几十集才在一起吗，就是因为爱情中的人没有上帝视角，两人不长嘴，猜来猜去，误会层层叠叠，能在一起就怪了”
“……”
“有句话歌词怎么唱来着……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曲折跟说，任何不当面，看着眼睛说的话都不作数，爱情这玩意，就是没办法太要脸，就算不爱，也要当面问清楚，为什么不爱，总得有个理由吧”
“吱吱听的，去问，反正别让自己在这场感情里留遗憾，大不了哭一场重新来过呗！”
江稚沉默着没说话
她已经大哭过一场了
单恋是一个人的狂欢，曲终人散一个人孤寂站在原地的滋味太难受，难受到往后许多个深夜想起还是会痛
她好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她看着勇往无畏，可感情方面她是胆小鬼，懦弱畏缩
思绪正飘散，手机这时响起，江稚看了眼，是周奶奶打来的
从互留号码，这还是周奶奶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来
“周奶奶”江稚接起
周奶奶笑意盈盈：“吱吱，奶奶好久没见，想了，有空来这吃个饭吗？”
江稚迟疑，她怕碰见周聿珩，她还没想好以怎样的心态面对
想打，在周家也不好出手
不打嘛，想起那天的强吻和后来引发的一连串不受控梦境又气不过
周奶奶见她没出声，又补充道：“家里人都出差了，就剩一个人在家，吃饭怪清冷的，也就这么一问，没空也没事，忙的”
江稚听周聿珩不在，打消迟疑：“有空的，待会儿就来”
江稚来过周家几次，不算陌生，佣人迎着她往里走
周奶奶没在客厅，佣人说：“老夫人在楼上整理东西，去叫她”
周奶奶的贴身佣人赵姨从楼梯下来，见她就热情招呼：“吱吱小姐，不然也去楼上跟老夫人一起吧，东西怪多的，老夫人分享欲又强，们这些都听腻了，来个新鲜人老夫人就又有劲了”
这会儿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江稚往楼上走
宽敞明亮的房间，周奶奶像孩子似的盘腿坐在实木地板上，地上零散摆了许多东西
“吱吱来了”周奶奶朝她招手，“来，坐奶奶这来”
江稚也盘腿坐下，然后发现东西大多跟某个人有关
周奶奶拿起一个亚克力奖状牌：“看，这是聿珩第一次参加奥数拿的第一名，那时候才六岁，参赛选手里年龄最小的聿珩母亲还怕太小拿不到奖会打击自信心，还想走点关系弄个假名次来着，后来被聿珩父亲阻止了，结果靠自己的实力拿了奖牌回来”
江稚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六岁奥数第一，这是中文吗？
周奶奶翻出一本沉甸甸的相册，里面是周聿珩从小到大的照片
江稚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不是池中物，前途耀眼得晚上估计都睡不着
周奶奶说了周聿珩许多事，除了优秀的一面，当然也有出糗的一面
江稚听着听着，不知何时嘴角就弯了上去
她环视四周，发现这房间放了很多有个人属性的东西，比如球星亲笔签名的篮球，弹过的吉
“奶奶，这个房间是……”
“聿珩的房间”
江稚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在曾经住过的房间，听曾经的故事，好像那个男孩的成长在脑海中自动组成画面，变成一部可以观看的微电影
“好了，别的东西让佣人收拾吧”
周奶奶整理久了人也乏，江稚扶她起来，她将一个册子放到江稚手上：“吱吱，帮把这个放到书桌去，小赵从书桌拿的，得归位了，不然聿珩看见又会说动了书桌”
周聿珩的书桌很整洁，但有一摞书摞得特别高，像特意分类
她将册子放到旁边，转身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撞倒书，上面几本砰一下砸到地上
江稚蹲下去捡，忽地扫到某个打开的笔记本，顿住
怎么会……
吉老师的笔记怎么会在这？
那些陪伴江稚度过最难熬的高三，让她成绩有质一般的飞跃，考上心仪大学的笔记，她看过无数遍，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不会认错
她将几本笔记本捡起来，连带那一摞的书一本本翻开
吉老师除了试卷外都是手写资料，知识点汇总，错题合集，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她当时还想，一个补**师，就拿个一万多的补习费，竟然能用心到这种地步
吉老师……
“吉”字带上外面的部首不就是“周”？
所以吉老师穿个马甲就是周老师？
江稚因为太过震惊呆住
周奶奶叫了她一声没听见回应，走过来，看见一桌的打开的资料
笑着道：“是不是好奇聿珩怎么还把高考的资料留着，其实这不是高考的资料，自己考试哪上这个心，这是大二吧，说给一个什么朋友整理的资料，没想到那混小子冷心冷面还有这么热心的时候”
周聿珩能有多热心，不坏心都不错了
这些资料一笔一划整理不是容易事，熬了多少个夜江稚不敢想，或许她在津城已经入睡，而这边京北的台灯还在为她亮着
江稚思绪翻涌，声音有不明显的颤意：“周奶奶，想看下这些笔记可以吗，以后或许帮别人补课用得上”
“当然可以，慢慢看，先下楼了，吃饭叫”
周奶奶离开房间，江稚手指抚过那些字
密密麻麻的心意
她捂住胸膛快跳的心，下楼找到周奶奶
“周奶奶抱歉，导师打电话说有急事，现在要回学校一趟，下次再陪您吃饭”
“啊……”周奶奶有点遗憾，还想吃完饭继续刷一波大孙子的优秀事迹加深印象呢，“没关系，那给打包饭菜带到学校……”
“不用了，会再来的！”
江稚踩着夏夜晚风，朝路灯亮光的地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