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敲门声
【第一百四十一章】
萧叡当场回绝了这荒唐绝顶的求亲,借口也不难找,便说女儿年纪还小,远不到要出阁的岁数心下咬牙切齿,但为着几分面子,倒也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希望这蛮子能有自知之明,知难而退
却没想这人又说,在们草原上,这个年纪的女子也可以出嫁,所以才出此言,皇上要是介意的话,等到公主成年再成亲也不是不可以
萧叡心想,幸好这些年修身养性,脾气好许多,擅长隐忍,不然真恨不得直接提剑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劈成两半朕的宝贝女儿是能肖想的吗?当是们那几匹牛羊就能换到的媳妇吗?这可是大齐最珍贵的公主,朕平时都舍不得说几句重要,这就想从身上把女儿骗走,也不看配不配!就算是亲哥来求娶,朕也不会答应
萧叡见此人委实给脸不要脸,也不想给留太多面子,直接否了,拂袖离席
做皇帝做久了,也没以前那般小心谨慎,左右一个不受宠的敌国小皇子,以礼待之是善良宽容,就是真的甩脸色,对方还能拿怎样不成?
但此事因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萧叡也没有特意叮嘱要隐瞒,不过几日的时间,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京中上下
不少文人士子纷纷唾弃蛮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们皇上性子软,不计前嫌,热情好客,竟然就敢蹬鼻子上脸,竟然还想要求娶们的大公主,这可是皇后所生正统的嫡长公主以前就算是有公主被送去和亲,至多也就是个皇家旁支的县主、郡主罢了
而且皇上秋狝回来之后,还给送去了好些个美人,也算是安抚说是安抚,又像是在讥讽只配得起妓子之流不管怎么看,皇上做的都无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说话,训斥那蛮子训斥得还不够难听
事儿闹得挺大,即使是在宫中,秦月也有所耳闻
这边宁宁的禁足还没解开,她日日被关在小屋子里磨性子,她勒令宫女侍者都不准告诉宁宁这起荒唐事是以全京上下,竟然只有小公主本人不知道
萧叡生气,她更生气
尤其是她每日去见宁宁,她的女儿,还奶声奶气地跟她说孩子气的话,完全是个娃娃模样,不说她老是闯祸,相貌是多可爱再想想那二十几岁的蛮子,就觉得来气
什么玩意儿,就想染指她的女儿
萧叡以后若是有别的孩子,要怎么处置她可管不着,但她的一双儿女,她绝对会护住,不可能让萧叡处置
就算是宁宁以后及笄了,可以出阁了,她也不会任由萧叡随便给女儿指亲,还得看宁宁自己的意愿
萧叡一回来,立即去看女儿,看她一无所知的样子,觉得真真是个小可怜打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娘,父女俩相依为命磕磕绊绊长这么大,又没做错什么,朝中和后宫有好多人想要她的命就罢了,居然连个不入流的蛮子都觉得她可以随便讨要到
宁宁发现爹爹这次一个人去秋狝回来,突然变得好说话许多,又心疼她了,仿佛不生她的气了,便顺杆子撒娇道:“那可不可以不禁足了”
萧叡摸摸她的小脑袋,慈祥和蔼地说:“问娘去爹做不得这个主”
她小嘴又撅油瓶,爹是皇上尚且不敢和娘亲对着干,她一个公主,她肯定也不敢啊只得苦哈哈地继续回去写她的大字儿了
秦月闻言,冷下脸,待宁宁走开了,才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和说:“又是作坏人喽?”
萧叡伏低做小地道:“哪里是这意思,不过是说们之间是做主罢了若是拿主意,不又得说溺爱女儿了吗?”
秦月道:“养女儿便养女儿,说得好似为养的一般,不是说疼爱女儿吗?”
倘若宁宁不是袖袖的孩子,哪会被宠到这个地步萧叡想,转移话题说:“还以为在秋狝时拒绝提亲一事,能得几句嘉奖呢”颇委屈,惆怅极了
秦月见装模作样觉得好笑,当时却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说:“这是作为父亲该做的,有什么好夸的?要是敢把们女儿随便嫁了人,才要打”
萧叡心尖一热,耳朵一红
袖袖方才说“们女儿”,虽说她应当只是随口一说,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只觉得自己这回绝回得好袖袖嘴上没怎么夸,心里一定是赞同的
“是的大宝贝,宁宁是的小宝贝,怎么可能呢?”萧叡肉麻兮兮地说,秦月听了直觉得臊得慌,这家伙上了年纪以后愈发得不要脸,尤其是她上回没离宫,折返回来,萧叡便如嗅到蜜的蚂蚁似的,无孔不入地献殷勤
这时,萧叡脸色慢慢沉下来,坐下来,喝了一杯茶,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却说:“袖袖,知不知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王子为什么竟然也敢求娶公主?”
秦月怔了一怔,微微皱眉,见如此神色肃穆,却想,难道是与家国大事有关不成?北狄那边有什么变故?她还真不大清楚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想来是为宁宁,还难得地拎起茶壶,给萧叡倒了一杯茶:“出了什么事?”
萧叡一本正经道:“那歹人看们宁宁孤苦伶仃,没有娘亲护着,才会狂言妄语”
秦月忍了忍,才忍住欺君犯上的冲动,没有把茶直接泼到的脸上去
秦月白了她一眼,萧叡嬉皮笑脸起来:“开个玩笑,要生气,打好不好?”
秦月如今真是拿这人没办法,真该让世人看看们眼中温文儒雅的皇上私底下就是个赖皮狗,说:“打做什么?老是要打,又没虐待人的爱好这么担心,还和开玩笑?北狄那边没什么事吧?”
萧叡敛起不正经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和她议论起边境的情形,慢条斯理地讲了好些机密要事给秦月听,萧叡看着斯文,到底也算是武将出身,几支军队都握在手里,年年操练,不算怠慢,做事谨慎,在秘密处粮草也囤足,就算立时开战也不至于吃紧
又突然说:“闵将军在边城,是个好将领,朕原想这几年把调回来,但眼看着老可汗身子骨不行了,等老可汗死后再观察一下情形,若无甚战事,就可让回京了”
秦月朝冷笑两声
萧叡便说:“袖袖,不觉得们现下这说话的样子,正像是帝后一般吗?”
秦月无辜地道:“可没问那么多,只问一句,答了一大堆与何干”
“既有那么多家国大事要操心,可别在这里与一介平民浪费口舌”
说罢
萧叡便被秦月变相轰走了
张磐跟在身边,悄悄地瞄了一眼,只见满面笑容,不由地在心下叹口气
皇上哪哪都好,就这一点稀奇,每回和秦氏拌嘴,遭几句骂,都是笑着走的,竟然这般高兴这件事一定要瞒好,可不能让人知道,不然有损皇上的威严
萧叡只觉得最近的日子又过得很有盼头了
眼见着袖袖又有那么一丁点要吃回头草的迹象,这些年的鳏夫却是没白当,能把人哄回来,什么都值了觉得自己再加几把劲,用时间证明是真的痛改前非,袖袖自会愿意回来做的皇后
如此一想,便精神充沛,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批个一百本奏折
不过也得保重身体,如果袖袖做皇后,这个皇上总得一起活久些,不能再像以前想得那样活一日算一日,只当好皇帝就完事萧叡批了一半奏章,停下来,又想了想,假如半道死了,袖袖还当着皇后会如何呢?
好像……也不会如何,她是个坚毅的女子,就算死了,袖袖也会长命百岁吧她想要守住国家,肯定能够守住,但是不希望她过得那么累,所以,还是死在后头更好
萧叡和秦月都没把北狄那个不得宠的王子求娶一事多放在心上,虽说感觉有几分古怪,可也不是全然说不过去,只当那蛮子狂妄自大一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入冬的那日
萧叡昨晚歇在御书房,起来用膳,准备随便填填肚子就去上朝
御膳房做了羊肉饺子的早膳,这一大清早,天才刚亮,萧叡用过饺子,觉得甚是鲜美,给蘅芜宫也点了,让今早上送去给老婆孩子们吃,宁宁惯爱吃肉,复哥儿更爱吃素,袖袖都吃
一碗羊肉饺子下肚,要了第二碗,却有人匆忙来禀
听了来人所说的消息
萧叡一下子吃不下了
那个求娶宁宁的北狄王子昨晚突然死了,今早刚被发现
萧叡是恨不得亲手砍了,但这人却不能死在京城,这时候终于回过味来了
原来在这等着啊
萧叡想了想,道:“那个乌术呢?既如此,赶紧把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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