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文盲的黄大仙
警车并没有驶向警察总部,而是拐入蜿蜒漆黑的林荫道,最后进入一家别苑咖啡厅
咖啡厅的一层黑漆漆的,唯有二层亮着微弱的光,窗边坐着一道黑影,光线太暗,看不清脸
周寅坤从车上下来,抬头看见那道黑影,礼貌地笑了笑
是一个人进入咖啡厅的,刚进去,门就从外面锁住男人不以为然,步子悠闲地踩着台阶上了楼
看见二层窗边的人,周寅坤语气慵懒:“Sir,拜访叔父叔公,不违法吧”
明知故问
如果违法,这会儿进的就不是咖啡厅了
随着走过来,越来越接近那盏唯一亮着的落地灯,坐在窗边的人的脸也越来越清楚周寅坤面带笑意地坐下,“大晚上的喝咖啡,这也不应景早知道该带瓶酒来”
“娜娜已经带走了”对面的男人声音浑厚冷漠,“们以后不要再见面”
周寅坤毫不意外,“也是,住酒店到底不比住在家里舒服不过这见不见面的,说了也不算啊”
坐在周寅坤对面的,正是昨天负责九龙富豪酒店任务的,警务处刑事及保安处刑事部处长——段凯
听闻此话,段凯当即皱眉
周寅坤似笑非笑,“听说前段时间段Sir做了个手术,恢复得怎么样?应该不错吧,卡娜细心温柔,有她精心照顾两周,残疾也能变正常人”
说完顿了顿,“哦,不好意思这是给她起的泰国名字,在段Sir这里,得叫她敏娜,段敏娜”
“带着她回香港,到处招摇,打的什么主意很清楚女儿已经接回家,24小时看管着,不用想带走她,这辈子也不要再见面”
周寅坤不屑地笑了,“段警官果然雷霆手段,怪不得一路升迁本来以为升到现在的位置,少说还得再费个几年,谁知道您能力实在出众让很惊喜”
“周寅坤”
“终于查到名字了吗,”周寅坤摇摇头,“这件事实在是慢了点而且,另一件事段Sir似乎也没搞清楚”
段凯蹙眉看着
“女人的心关不住的这些年她听过的话吗?现在关起来,作用能有多大”
周寅坤微微凑近,对上段凯双眼:“比如,做件她梦寐以求的事随便买个戒指求个婚,让她跟回泰国回缅甸,一辈子都生活在那里说,她会不会为了这事,以死相逼?”
看见段凯脸色变了,周寅坤靠回去,“让她彻底死心,永远留在爸爸身边当乖女儿这件事,除了,好像没人做的到?”
周寅坤感叹地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男人,故意说:“可惜,男女之间断不断的,警察也管不着”
说完起身,“帮给她带句晚安”
看着周寅坤即将离开的身影,段凯额间青筋暴起,近乎咬牙道:“说的条件”
周寅坤这才脚步停住
第二天傍晚,何玉龙设了家宴家宴在晚上七点,才刚五点,周寅坤就回来了
何玉龙的书房里,魏延正在汇报赛马场的事
“目前来看,政府一来是不会允许个人独资,二来是不会批那么大的地方给个人,所以……”魏延说,“是否跟政府合作?”
“合作”何玉龙看着,“就是咱们出钱,但要接受管制收入分成,而博彩是绝对做不成了,是吧?”
魏延点头,“其实有政府作保,规模上可以持续发展不用担心,按照现在旅游行业的政策,即便不靠博彩,收入也是很可观的”
何玉龙摇摇头,“阿延,政策什么时候会变,谁都说不准今天的说法,没准到了明天就不一样了懂意思吧?”
“明白”
“嗯,这件事确实棘手,不是一天两天办得成的,呢尽力就好再就是——”
此时门从外面打开,“外公”
何玉龙刚铺开宣纸,正沾了墨要写字,抬头一看:“坤来了,上哪去了,一天没见着人”
周寅坤站在门口,看见站在何玉龙面前的魏延穿着黑色的夹克,从后面看,背脊挺得笔直
周寅坤只扫了眼,走进来对何玉龙说:“弄这个去了”
说着,把几张纸放在了何玉龙桌上
“赛马场的许可证明?”率先出声的是魏延
何玉龙拿起来看了,立刻就笑了
“正式的许可证到手还有段日子,但这个证明下来了,基本没问题”周寅坤问,“外公,这地方全部批下来,赛马场的规模得是全香港数一数二了吧?”
赛马场经营许可证明,土地规划使用许可证明等最重要的手续,忽然之间就全部办妥了只要开了这个头,后面再复杂的程序也都不是问题,正如周寅坤所说的那样,们即将拥有全香港最大的赛马场
“那是当然好啊,好!”何玉龙抬眸,“不过坤,这刚回来,怎么办到的?”
何玉龙问这话时,魏延也正盯着周寅坤
“谁还没几个老朋友外公,过程不重要,结果还满意吗?”
“怎么不满意!”何玉龙放下那几张许可证明,“阿延为这事也操心了一个多月,社团事情又多,早知道这件事也帮得上忙,就直接交给了,也省得阿延太累”
周寅坤对上魏延的眼睛后来者居上,倒是没见这魏延有半点的不高兴,还挺能装的
“辛苦”魏延主动开口
“客气”周寅坤回敬,“都是为社团做事”
此时外面传来说话声,何玉龙一听就知道是谁,“这几个老东西,知道们为什么来这么早吗?”
一边一个,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胳膊,带着们往外走,“惦记那瓶老酒走,正好赛马场的事办妥了,跟那帮老东西说说”
餐桌上,酒过三巡
周寅坤看了眼仍旧端正坐着的魏延,在座的喝得最多的不是社团这些叔父叔公,而是两个晚辈接连几轮喝下去,这魏延居然脸色都没变
甚至还主动提酒,庆祝赛马场的事落定话头一打开,原本在说其事的叔父,又把话茬给绕了回来
“阿坤啊,还没说那个老朋友,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怎么认识的?”
周寅坤手指敲着桌面,瞧了眼对面对面挑起话头的人这会儿反倒安静了,话都让长辈问了,要是不说,倒是显得这个晚辈端着没礼貌
这几天岂不是白演了
“隆叔,那老朋友这回帮忙,纯粹是跟个人的交情这要是说出来,将来传回到人家耳朵里,再闹出什么跟帮派社团扯上关系的流言,这交情算是彻彻底底的折了”周寅坤字字句句没说为难,却叫人感觉得出是很为难
“哎呀行了”
洪伯成摆摆手,“管那么多干什么,谁办成了事就是谁的功劳不管是谁,都是咱们和安的自己人,问来问去的有什么意思?”
洪伯成一出声,立刻就有人附和,“是是,有那功夫不如再来两瓶坤,这杯叔公敬,赛马场的事功劳最大!不愧是大哥的亲外孙,这是青出于蓝啊哈哈哈哈!”
席间说笑声渐大,围绕的全都周寅坤,没人多问一句对面的魏延
倒是何玉龙先开口,叫了声:“阿延”
“下周股东会准备的怎么样?”
魏延说:“下周二上午十点,准时开始所有股东都已经通知到位了”
“很好”何玉龙又看向周寅坤,“金亿电子是咱们自家的公司,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下周的股东会,也跟着去听听,了解了解”
“好,外公”
周寅坤要来参加股东会的消息不胫而走,办公室里,有人怒而摔了杯子
“就因为运气好拿下了赛马场,延哥一个多月的折腾全妈白瞎?那帮叔父眼里只有钱,谁妈赚钱就向着谁!”
魏延坐在办公椅上,听了这话抬眸:“阿彪,这是在公司”
“老大,阿彪也是气不过”另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扯了阿彪一把,“现在外面里都在传何老改变了心思,打算让亲外孙当坐馆上回一来就搅合了选坐馆的事,那时间掐得不多不少,哪有那么巧的事?”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延哥当坐馆都板上钉钉了,突然出现嘴里说着要为社团做事,半句不提当坐馆的事,结果呢?转头就弄了个赛马场的许可证回来,这下好了,前有那堆宝石,后又有赛马场,这是欺负咱们没钱收买人!”
说着说着办公室里火气越来越大
“延哥,只要发话,们立刻弄”站起来的人身材魁梧,“社团最难的那三年,何老身体不好,是谁没日没夜为社团做事,现在日子好了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没这个道理!”
“就是,那个周寅坤是何老的亲外孙,就算不能弄死起码也得给个教训,不然还真当咱是软柿子!”
“看不如——”
“行了!”魏延皱眉,“脑子长到哪里去了上赶着着人家的道?”
魏延看着气愤得不行的弟兄们,“一来,除了所有人都收到了好处,在这时候出点什么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人是谁?和安会同门残杀是个什么后果,忘了?!”
此言一出,气氛冷却了几分,还是阿彪不甘心道:“那难不成就这么由着踩到延哥头上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魏延看了阿彪一眼,后者立刻闭嘴
“进来”
敲门的是秘书,“延哥,何老和股东们到了”
“知道了”魏延起身朝外走去,关门之前扔下句:“没发话,都老实待着”
周寅坤今天穿了身笔挺的西装,一副豪门贵公子的做派刚坐下,就有一位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的女秘书给倒水
“谢谢”周寅坤手指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秘书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去了另一边周寅坤坐在尾席,斜对面的何玉龙咳嗽了声,周寅坤看过去
何玉龙的眼神叫正经点其董事都看着,不要一副流氓样子
十点整,股东会准时开始
今天主要内容是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周寅坤睨着在上面滔滔不绝的魏延,不耐烦地喝了杯水
兜里传来嗡嗡两声,周寅坤拿出手机,是阿耀来电
阿耀人在缅甸,如果不是处理不了的急事,是不会贸然给周寅坤打电话的周寅坤接起来,刚听了一句就皱眉,随后直接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连身后何玉龙叫都完全没搭理
出了公司,一直在外面的林城打开车门,两人上车,车子迅速驶离
“坤哥,律师那边交涉了两天,对方坚持说没有非法扣留周夏夏但咱们在公寓附近安排的人,确定周夏夏被关进了警署”
“也确定是巴泰?”
“是警方在查巴洛利用福利院性贿赂的案子时,牵扯到了巴泰上将,加上巴洛之前大力清剿,就剩坤哥一方独大,巴泰上将应该是怀疑用这个把柄,先威胁巴洛达成了交易,最后又卖了”
“巴泰估计是怀疑消息是从周耀辉的遗产或者备份里找出来的,趁着不在泰国,查了周耀辉所有的不动产,然后挨个破门搜找周夏夏就是在公寓里被带走的她在对方手里,们的人不敢开枪,加上对方都是警察,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夏夏被抓走了”
阿耀补充:“巴泰扣着她不放,应该也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在这之前,可能根本没注意周耀辉有女儿现在是想从她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
周寅坤气笑了
那边阿耀问:“坤哥,警察署一口咬定没有扣留周夏夏,现在怎么办?”
周寅坤冷笑,“先回缅甸”
作者有话要说:4000字大章奉上~下章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