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板
第三二三章
窗外的刀戈之声逐渐平息,合拢未久的殿门被推开,太子信步走来穆宣帝已经换好龙袍,端坐在临窗榻上,坐姿笔直的穆宣帝理智已经回笼,“朕不信隋卿附逆”
“隋将军的确忠心,只是,能力有限,不能完全掌控禁卫”逼宫需要大军吗?并不需要,只要杀了值班的禁卫就足够了
“冯凝去了哪里?”若冯凝在,纵隋将军立有不逮,这逆子怕也不敢轻易动手
太子站在榻旁,仿佛还似往日被父亲考校的模样,“冯姑娘去了秦家”
“没有朕的旨意,她不会离宫!”穆宣帝问完,自己也惊了,惊愕的看向太子,“偷了朕的玉玺!”
“还模仿了父皇的字迹,顺便借了父皇心爱的内侍大总管一用”太子善意为父亲解惑
穆宣帝脸色铁青,冷冷质问,“为什么?朕这样看重,对寄予厚望,立为储,朕之后,皇位早晚是的,就这样急不可耐?”
太子美丽的眼眸闪过一丝怅然,“父皇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了吗?皆知裴如玉没有证据,但这样的流言自北疆传到帝都也不过月余功夫朝中大员嘴上不说,心里谁不念叨几遭,眼下还只是朝堂,过不了多久,市井都会开始编排,会有无数人质疑的血统,臆想那些不存在的阴诡计量于储位并无失德失仪,就因母族是异族,便要被质疑践踏,是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任人鱼肉地步的”
“朕并没有信那些鬼话!朕岂是听信流言之人!”
“父皇真不信么?不,自幼在父皇膝下长大,父皇言行举动,心意如何,不会看错父皇只是没有证据”太子道,“父皇其实早就不信陆国公了?不然,父皇焉何会将老三封藩北疆,为何会授藩镇军政之权?不喜欢,但是信喜欢,却不信”
“是朕不信,还是不信朕?!裴如玉密折才短短几日,便能收买朕身边这么些人!明明早有筹谋!”
“是啊,筹谋已久”太子直接承认了,唏嘘轻叹,“自从知道身世之后,就筹谋了”看向穆宣帝因洞悉某种真相而错愕的神色,给了穆宣帝准确答复,“就像父皇想的那般,早就知道了,早就有人告诉了,的母亲一半的血统出自是镇南国王室”
穆宣帝双手紧握成拳,“是陆国公”重重在案上一击,“那有没有想过,告诉不过是利用!朕才是的父亲!是什么,不过是要借储君之位谋政夺权!”
“知道”太子道,“父皇放心,连自己父亲都信不过,如何会信得过?”
穆宣帝气结
更漏缓缓流逝,殿内安静到极致,那一滴一滴的水声便明晰起来良久,穆宣帝沉沉一叹,“不信,却仍是与走到一起有谋权之实,要如何登基,要如何取得朝臣信服,会不得不用,已在朝中经营多年,的根基比想像中的深”
“不喜欢不牢固的东西,只谋权,并不篡位,急着登基才会落下人算计,何必要这样急呢只要摄政之权,请父皇配合成全”太子客客气气的商量口气
“有玉玺在手,会模仿朕的字迹,何需朕来配合?”
“交换怎么样?”
穆宣帝看向,太子垂眸回视着穆宣帝,“眼下还有一点时间,很久没有同父皇说过心里话了有些事想告诉父皇”
“父皇对陆国公起疑应该是自胡源那一案,那时只是略微觉着不对,您既怀疑胡安也怀疑陆国公,两府皆是朝中重臣,您暂且按下,只是依律杀了胡源陆家真正坐实猜测的是老三在河南境遇袭那一次吧,因为老三回朝后立刻为选好封地,北疆偏远苦寒,可那里有朝廷最精锐的铁骑,有与陆国公分宗后十数年未曾来往的陆侯您的确信不过陆国公,不过,您信得过陆侯您也信得过老三,柳家已无后继之人,老三即便与再不睦,却有最纯粹的身份——皇子不同,有煊赫的母族,偏生这母族还这样的要命可您知道为什么陆国公当时兵行险招,要对老三下手吗?”
太子的眼睛里有丝感慨,“当年柳家两个死里逃生的家将,这些年一直在调查陆老夫人,们查到了陆老夫人的底细,只是不敢确定,所以,写了一张条子送到陆国公府们惊动了冬眠的毒蛇,心里有鬼的人是最怕有人窥见们的秘密,就看老三如今这样迫不及待的散播流言,当时应是不知道的可陆国公心里有鬼,查出那二人是柳家家将后便怀疑到老三头上,必要致老三于死地,所以,冒险动用了在河南的私军”
“这一动,便惊动了您您太警觉了,陆国公心知情势不妙,便联系镇南国镇南国要火中取栗,与一拍既合”太子道,“当日行刺秦龙虎的人,是父皇手中的高手吧?父皇查出来了,陆国公与秦龙虎有勾结,二人,一为内阁重臣,一为带兵大将,文武共谋,让父皇感到危险,所以,您宁可不找罪证也要先夺了秦龙虎的兵权只是,儿臣不明白,那次的行刺为何失败了”
“当时不明白,现在应该明白,不然为何会想方设法调冯凝过去”穆宣帝冷冷道,“陆国公都能装得斯文谦和数十年,秦龙虎的武功一直有隐瞒”
太子轻描淡写,“那这次,应该逃不掉的”
“着人去杀秦龙虎,身边还带着秦廷逼宫?人家就是父子再不和,那也是嫡亲的父子!动脑子想想,用人不疑不是这样用的!”穆宣帝咬牙低斥
“不是所有人都像父皇配做父亲的,第一次秦龙虎令秦廷随扈老三到河南,若叛军得手,秦廷必死于乱军第二次秦龙虎通过陆国公让秦廷到北疆给老三送甲胄,并不盼能平安回到帝都秦龙虎理想的尚主对象从来不是秦廷,而是次子秦巡生养之恩大过天,两次也报了若没有秦廷,怎有把握得到秦龙虎准确的住处,要知道,自上次遇刺后,白天还好,夜晚行踪不定,狡兔三窟,连秦夫人都不知晚上宿在哪里”
“杀了秦龙虎,就能掌握龙虎大营?”
“杀一个秦龙虎当然不够,还有这些年养出的亲信下属,得把这些一同除去”太子不带半分烟火气的说,“之后才能重组龙虎大营,这样龙虎营才能为儿臣所用”
穆宣帝第一次这样仔细的打量着太子,这个一直令无比满意的长子,以往总觉还似乎有哪里不足,文弱了些……如今看来,以往是错了,原来太子已长成这般头角峥嵘、冷厉果决
所有的震惊愤怒在这一刻都倏然远去,穆宣帝问,“陆家打算如何处置?”
“陆国公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处置了,谁肯用心带兵去阻拦老三呢?”太子道,“当年陆国公劝不要放老三就藩,现在想想,真应该感谢老三”
“让带兵,连自己的亲生兄长都能下手,不怕倒戈将刀锋对准?”
“这是失去龙虎营后唯一触摸兵权的机会,的母亲妻儿都在帝都,如何会将刀锋对着?应该向诉说这些年的舅甥之情、岳婿之意才是便是想将手伸向孙辈,眼下也不敢只是太子摄政,有个好歹,父皇就不用再继续病退了对而言,是摄政好,还是父皇掌政好呢?没有父皇恩旨,都不能临朝,何况是?不会以为自己练成个宗师就能做皇帝了吧?宗师要有这个本事,那冯姑娘十几年前就该临朝登基了?”
太子不屑轻嗤
“有没有想过,让陆国公去阻拦老三,消耗的是朝廷的元气”
“与老三本就不能共处,若胜了,便可重整朝纲正式登基,不论任何流言都动援不了的地位若败了……”太子的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说,“宁可握刀战死,也绝不会坐在东宫接受因为血统而面临的审判”
至尊父子二人正在说话,外面秦廷禀道,“殿下,回来了”
太子吩咐一声,“呈上来”
秦廷捧着一只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是一个渗血的包袱,及至御前,秦廷止步,单膝跪下放下托盘解开包裹,里面是血淋淋的一颗人头——赫然是圆目大睁的秦龙虎
太子冷凝的唇角绽开一抹笑,“冯姑娘果然不负孤望”
穆宣帝兜头一盆冷水浇下,“秦驸马双手奉上亲爹头颅,有何感想?”
秦廷道,“回陛下,臣的性命终于安全了”
穆宣帝针刺般的目光扫向二人,“二人倒真是贤君忠臣,一样的货色”
秦廷不发一言,太子将那人将拎起来验仔细,血腥直扑面庞,太子却是眉毛都没皱一下,不忘纠正穆宣帝,“儿臣比阿廷幸运的多,父皇也远胜秦龙虎”
秦廷道,“殿下,臣在外守卫”
“去吧”太子颌首
秦廷告退
穆宣帝静默无言,秦龙虎的人头送进宫来,冯凝是没有一同回来,还是……太子似看出穆宣帝所想,轻声告知,“冯姑娘奉父皇御旨,先除秦龙虎,而后一路南下,直取镇南国主人头”
穆宣帝再次露出惊愕之色,太子将秦龙虎的头放回包裹,自袖中取出一方雪白丝帕仔细的擦拭着手掌指尖,转身坐到御榻的另一侧,与穆宣帝平起平坐,“以秦龙虎的脑袋向父皇交换摄政之权,还请父皇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