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降临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路走好

昏暗的别院中,火光闪烁不定

一缕缕白色烟雾勾勒出老人的身影

李观棋见状十分意外,这应该是香火神道的手段,并非修仙的术法

“季先生,时隔两个月,越发精神了,呵呵”

贾永的身影被香火气映照出来,在院子中飘荡明灭不定

这并不是的实体

李观棋拱手作揖道:“贾老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贸然详情,实有一事相求,还望贾老顺遂一二”

老人没有丝毫意外,在相应香火之邀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

“季先生但说无妨,磁州城内的事,老夫倒是能帮上些小忙”

当初给李观棋这幅字卷,本就是结个善缘

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把这东西点燃,接引自己相见

李观棋微笑点头,贾永的意思很明显,能帮上的帮,帮不上的没办法

如此说道:“贾老可还记得东街宁桐巷陈氏?”

“那不是先生当初落脚的地方吗?”贾永有些诧异

“正是,想求贾老的事情,正是与此有关……不知贾老能否查到陈氏近几代的根源?”

贾永颇为意外的看着李观棋

那陈欣悦不是的人吗?查她的事情还需要问?

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好奇罢了,这种事情,还真是张张嘴就能帮得上的小忙

“可以,冯功曹那里有磁州历代文籍,差人给送来?”

的虚影漂浮,打量四周,细细感受着此方天地的香火神祇

眨眼间便明白了,这是中都,大乾龙脉所在

李观棋先是道谢,而后表示不用那么麻烦,送来顺天府也太远了

说道:“贾老留给的那座宅子,直接送那边就好”

“如此,便多谢城隍大人了!”

李观棋再次道谢,两人又寒暄了片刻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苗珂跑向了院子里,惊喜的看着老人的虚影

“贾老!”

贾永被人喊得一惊,转身看到了当初那个女孩儿,捋着白须露出慈祥的笑容:“呵呵,是小珂啊……”

……

庚寅日

午时

宣武门外,有一断臂中年被人押解到了菜市口

提着明亮阔刀的刽子手成群结队走在前面,身后的差役则是抱着酒坛子和碗

今天是方文乐问斩的日子

而李观棋,也恰好等齐了旅行者,正带着大家成群结队的从明华街往这边赶来,要趁着城卫换班的空隙入城,免得起冲突

虽然有上官这尊大神在,可自己一个代练,总要先找老板才是

此刻,宣武门外人满为患

菜市刑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围观的只有少部分民众,更多的则是差役

顺天府的差役,大理寺的差役,刑部兵部的人,都来围观

原因无,以往都是打更人的刀肆意砍杀们,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而今天,们的刀终于落到了打更人脖子上,而且还是一位千户大人

众多差役只是留步观看,并没有私下里讨论,因为城头之上的便是打更人的另一位千户

有些事情,暗地里知道就好了

即便守城的打更人知道们在看热闹,也没办法,毕竟打更人衙门积怨已久,此刻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吃瓜群众也不放过,那得罪的人可就更多了

但道理虽是这样,城下的差役依旧默不作声,静静等待着方文乐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但普通民众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翻了打更人的案子?”

“可听说了,打更人和督察院穿的是一条裤子,重刑能落到们身上,真是开了眼了”

“老天有眼啊!”

“据说是三司会审定下的案子咧,那人原来是第九千户所的一把手!”

也有旅行者乱入其中,跟着看热闹

柳青云等人跟在季尘身后,听着耳边的喧闹声,发现自己这位老板好像并不关心这么个大瓜

谭映池则是在背后小声的和其旅行者议论纷纷

“千户啊,正五品呢”

“咱们老板是几品?”有人兴奋不已

赵梦宇回答道:“六部主事应该是七品……”

旋即又道:“也不能这么说,老话说得好吗,宰相的门人七品官京官和地方官,也是不一样滴”

言外之意是说,那得看老板的靠山是谁了

私底下以为,怎么也得是司门郎中吧

朝廷二十四司,自己几人能入一司,也还算不错了

司门郎中应该是四品,再往上可就是六部侍郎了

至于六部尚书……赵梦宇想都没有想过

六部尚书再缺人手,也不会青睐一个B级的旅行者,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人群中,差役给刽子手倒了一碗烈酒,旁边押解的几人眼馋的不行

打更人千户的断头酒,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喝上一口的

刽子手大冷天的光着膀子,似乎是一点都不惧严寒,单手提起大碗便喝了个干净,一滴都没漏

喝完还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角

正当举刀准备行刑之时,异变突生

城头之上,执勤的王千户大袖一挥,打出了一道流光制止了

一道声音响彻宣武门

“时辰未到,是着急回家吃饭吗?”

声音戏谑,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则是如同刺骨的冰锥子一般

午时三刻……已经到了

可那位千户说没到,那就是没到

们不怕方文乐,可却不敢得罪城上的那位,那可是魏公眼前的红人

当红,红的发紫的那种,有传言说,原先也姓魏

后来改姓王

也有传言说,本就姓王,可能要改姓魏了

总之,王启生和魏启生,都是

刽子手哆嗦了一下,抬头畏惧的看向城头

李观棋见状,停下脚步,暗地里盘算着,这家伙能让自己进城吗?

身后的旅行者也是纷纷瞩目城墙之上

上官婉儿则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人群中的那个断臂中年

城头之上,有数不清的校尉站立,王启生挥袖,甩出一碗酒水,用灵气托着落到了刽子手面前

那光膀子的人一惊,很自觉地双手端起酒碗,喂给方文乐

好坏就是这一刀的事儿了,先让爽爽也无妨

又过了一会,监斩官才走出人群,看向城头:“王大人,可是到时辰了?”

王启生没有说话,直接转身从城头消失不见

那监斩官见状,大手一挥,行刑

围观的人群此时,突然分列两旁,看向长街之上

因为方文乐突然抬头了,死死地盯着一个人,大家都跟着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不少好手

“司门主事!刑部新来的主事!”

“是吗?”

“据说三司会审的时候,也在场”

“说会不会……”

“不可能,方千户不是能绊倒的,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李观棋诧异抬头,迎上了方文乐的目光

自始至终,和方文乐都没有对峙过,对方一直是以道友兄弟相称,但背刺起来毫不手软

方文乐咧嘴一笑,嘶哑的声音传出:“季兄,好手段”

李观棋一愣,什么玩意儿好手段

收起心思,转身朝宣武门而去

这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并没有打算掺和

柳青云几人同样是愣神片刻,那将死的千户是在喊季尘吧?

肯定是了!

们之间还有什么恩怨不成?

众人纷纷猜疑起来

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反射出太阳明亮的光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此刻,宜杀人

有心软的人纷纷闭上了眼,城头上的小校尉们死死地盯着那把阔刀

李观棋带着众人已经来到了城头之下

“当啷!”

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刽子手面色惊骇,看向方文乐的脖子

没砍下去!反而将阔刀崩成了三段

这可是跟了十多年的饮血剑啊,煞气无匹,刀下亡魂不计其数,怎么可能砍不死方文乐呢?

众人纷纷侧目,监斩官面色凝重,打更人们瞬间振奋起来

李观棋带着几人回身看向刑场

“莫非那家伙是铜头铁臂不成?”

“可能是什么神秘的法门,据说获鹿沈氏有一式家传秘术,生光术,毫光所覆盖之处,刀剑难伤其分毫”

“或许是有人暗中接下了那一刀,会是谁呢?”

“是王大人吗?”

上官婉儿美眸微凝,盯着方文乐细看

李观棋知道,并不是有人帮了,而是吴门留在脖子上的一点真墨起了作用

那是一柄剑

以脊骨为根,以真墨为魂,昼夜不可见,剑出影相随

前两个月在现世传的沸沸扬扬的承影剑

刽子手随手抢过了身旁人的佩刀,顺势再斩

一刀没砍死必须马上砍第二刀,这是规矩

但是一刀下去什么毫发无损的人,这是第一次见

接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二口刀同样绷断了,筷子手的虎口处鲜血潺潺

霎时间,人声鼎沸

民众的差役惊疑不定,纷纷开始吵闹

都怀疑是有人暗中出手,阻止行刑

赵梦宇站在人群中,和自己的同伴小声议论:“应该没有人出手,有一式秘法,可以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

“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难不成是老板在帮?”

“老板?”

“嘘!老板可能没想的那么强”

谭映池看了季尘一眼,红唇微启:“老板!您看这是怎么回事?”

一众旅行者纷纷侧目,都想看看自己这位雇主,到底有几把刷子

李观棋摇头道:“身上有一柄剑”

“剑?在哪呢?”

“剑!快看!”

“怎么没看到?”

随着身旁人的讨论,整个刑场掀起了轩然大波

“哪有剑啊?胡说八道吧?”

“分明就是有人暗中出手!”

李观棋默不作声,抬头看了看城头的校尉

其实有办法解决方文乐,此刻正在犹豫

一来两人并没有什么直接冲突,但仔细考虑后,觉得方文乐活着或是跑了,对自己和所有人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当初在如意山庄的时候,子车如意给的扇子上加了几笔

那是自己吹横笛的画面

也正是那几笔,将原本的水墨山河,死死地压制住了

吴门的墨,在子车如意的剑道真意面前,再无锋芒

扇子就在袖中,虽然不清楚还有没有其用处,但想来一扇子炫死方文乐应该没有问题

监斩官沉默片刻,扫视宣武门的城头,而后穿过人群,找到了季尘

很自来熟的打招呼:“在下吕青,见过季大人”

李观棋回礼道:“吕大人客气”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打更人穿一条裤子的,得罪的仅仅只是打更人衙门,准确的说,仅仅是守城的打更人和兵马司

吕青疑惑道:“季大人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李观棋很光棍的摇头:“没有”

还准备进内城,并不打算节外生枝,有自己没有,方文乐今天都得死

“季大人莫要说笑了,那柄剑在何处?”

李观棋疑惑的看了吕青一眼,说道:“仔细看看脖子”

发觉,除了那个刽子手战战兢兢盯着脖子外,其人都没有注意到其上的小剑墨纹

柳青云疑惑的和同伴对视,季尘在这里,是怎么看到那人的脖子的?

“哈哈哈哈,方兄,天要饶”

王启生的声音从城头传来,那个千户又出现了

李观棋默然,竟然还叫方兄,小心那天从背后捅一刀

但下一刻,浑身汗毛乍起,王启生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方兄,走之前,送一份大礼!”

一枚金印自城头落下,伴随着的话语,不偏不倚的砸向了李观棋所处的位置

“季主事,这宣武门过不去”

李观棋心里挖槽一声,心说这个兄弟当得也不是很称职

柳青云几人霎时间大惊失色,不明状况

上官婉儿不经意间后撤一步,没有其动作

李观棋暗地里运转担山之力,准备应对头顶落下的金印

从灵气充裕程度来看,这一击顶多也就是B级修行者的水准

然而,还没等有所动作,便已经感觉到了周身沸腾的序列力量,是上官出手了,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道念想,便调动了序列二的权柄

李观棋散去灵气,咧嘴一笑

金印在头顶瞬间消失,黑红的铁水在半空坠落,而后瞬间蒸发,无影无踪

“方兄,走之前,怕是收不到礼物了,一路走好”

一把纸折扇飞速冲向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