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单
◎买粮◎
卫大虎先是去了上次那家首饰铺子,掌柜一眼便认出了，实是这人比寻常男子要高大魁梧许多，见过一次便很难忘记见再次登门,径直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元宝，指着那支桃花银簪道：“给用上好的盒子装起来”
掌柜接过扔来的金元宝，一张脸笑得殷勤极了，远比第一次要更加热情，忙招呼店小二：“赶紧的,没听见客人说的话，找个上好的盒子把这支银簪装起来！”
说罢,忙去取了三十五两银子，一脸恭敬地递给卫大虎，殷切道：“客人，这是找给您的银钱，请收好客人爽直，盒子便不与您收费了,好叫您知晓,这上好的盒子，们亦是卖价三钱，实属不算便宜”
卫大虎亲眼看着店小二把银簪子装好，闻言可有可无点头，心思半点没落在身上：“那就多谢掌柜了”
语气敷衍得很
掌柜干笑两声，做们这行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上好的木盒雕了精致花纹,瞧着是金贵好看但咋说呢,人工又不值钱,卖多少还不是说了算，盒子可以买三钱，也能买一钱，更能白送，全看心情
掌柜接过店小二递来的精美木盒，亲自递给卫大虎
卫大虎接过揣怀里，伸手摸了摸，心满意足离开
十五两银子一支银簪确实不便宜，但谁叫家的能工巧匠雕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但凡换朵花，别说十五两，十两银子卖给都不要
从首饰铺子出来，卫大虎去面摊吃了两碗素面，填了肚子今晨忙着去西北方向瞅情况，都没心思猎个兔子啥的当朝食吃，后头在半道上遇到狼王尸体，那母狼和小狼崽的出现又耽误了些时辰，再后头便是忙着赶路来镇上把这头狼尸卖掉
这一天啥都没吃，肚子早饿了
吃了面，又寻老板要了碗面汤喝，付钱时多给了一个铜板，然后便去了粮铺
外头那股歪风邪气还没吹到定河镇来，粮铺里的大米价格依旧是五文钱一斗，一斗米有六斤，一两银子便能买一千二百斤米一头狼王的尸体买了六十两，买银簪花了十五两，身上如今有四十五两银子，如果全买成粮食，那得有……
卫大虎掰着手指头算了半晌，算来算去都算不明白，最后算烦了，干脆不算了，如今便是有四十五两银子，今儿个也不可能全部买回家，一个人也扛不回去不是便是一两银子的粮食也扛不回去，一千二百斤呢！
六百斤倒是可以试试，不过这般太打眼了，没必要，回头叫爹来买些便是，积少成多嘛，反正这会儿又不缺钱故而，卫大虎只买了三钱银子的米，一共是三百六十斤，叫店小二给绑好，付了钱后，在店小二惊愕的眼神下，就这般把三百多斤的米扛在肩上，大步离开了粮铺
一路不再停歇，揣着银子扛着米，卫大虎穿行在山间小路上，一刻不停，终是踩着夕阳的余晖到了家
桃花正在院子里给栗子砍口子，听见后山传来脚步声，她忙从小马扎上起身，还不待绕过去，便有人从后院坡坎上跳下来：“媳妇，回来了！”
桃花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大虎！”
卫大虎已经扛着粮食从灶房窗口走到了院子里，把撒欢跑过来围着脚边打转的小虎推开，把肩头上的三袋粮食摔在地上揉了揉肩，看着走过来的媳妇，咧嘴笑：“咋这个表情看？媳妇，家里有吃的没，给弄碗吃的，饿了”
桃花眼圈一红，望着身上的血迹，急的声音都在抖：“，受伤了……”
啊？卫大虎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的衣裳被狼尸的血染红，瞧着就跟受了重伤似的，难怪那个首饰铺子的掌柜不收盒子钱，还有那粮铺的店伙计，看着眼睛都直了，态度好的很，问啥说啥，没有半点不耐烦，感情是这一身造的太狠，把人家给吓着了
能吓唬别人，但不敢吓唬媳妇，忙道：“别着急，这不是的血，身上没有受伤，好着呢看买的粮食，三百多斤呢，看了山上老屋的地窖，大着呢，回头们去收拾一下，买了粮就放地窖里”
桃花不顾身上的脏污，伸手摸着的身体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肩上的血迹最重，她叫脱掉衣裳卫大虎眼神闪烁，捂着衣裳不给脱，怀来还藏着惊喜呢，现下不敢叫她知晓
“饿了，媳妇给弄点吃的”担心她会执着于脱衣裳检查有没有伤，卫大虎捂着胸口回了屋子，把银子和簪子都从怀里摸出来藏枕头下
午食吃的稀粥，爹今晨起的早，去山里挖了不少野菜回来，午食便是凉拌野菜配稀粥，简简单单的一顿农家午食不过晨间二舅家的三石背了不少菜过来，青菜萝卜半背篓，是二舅母让拿过来的，说完东西丢下就跑了
两个舅舅知晓们家中没有菜地，经常使唤儿子送些菜过来，卫老头空闲时也会去山里挖些野菜，不愿动弹时便叫卫大虎去镇上买些，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还是卫大虎成亲后，卫老头想着家中多了张嘴，若日后桃花怀孕，家里有了娃子，这一张嘴就变成了两张，家中再不似以往只有两个糙汉子，不能再这么随意，便在院子旁边垦了块地出来种菜，眼下还是菜苗，吃不得呢
野菜不少，中午没吃完，桃花念及的胃口，便挖了一勺猪油，给煎了两个鸡蛋先这般填个肚子，再过一会儿便要吃夕食了，待会儿再吃便是
成亲猎的那头野猪不小，猪油是二嫂曹秀红上门来帮忙时熬的，这些日子三天两头油水不断，瓦罐里只剩下薄薄一层油，已是要用完了桃花用木勺给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在心里琢磨着回头得叫大虎去镇上买块猪板油回家，家中是缺不得油水的，爹和大虎一日不沾油水就浑身不得劲儿，缺啥都不能缺了们
卫大虎换了身衣裳，先是把粮食从院子里搬去灶房，路过灶头时，还不忘探头往锅里瞧了一眼媳妇平日里抠抠搜搜的，拌野菜都只滴一点点油星子，这会儿给锅里煎鸡蛋放了好些油，看着便叫人口齿生津
一口就能吃下一个鸡蛋
“家中猪油要用完了，回头去镇上买块肥肉或油板子回来，练些出来”桃花见探头探脑地瞧，干脆从锅里夹出那个已经煎好的鸡蛋递到嘴边
刚出锅的鸡蛋还烫着呢，卫大虎却半点不怕，张嘴就咬住煎蛋边儿，出去把剩下两袋粮食扛进来几口便把鸡蛋嚼烂咽下了肚，桃花见此，又去拿了两个鸡蛋，趁着锅里还有油，便多煎几个罢
“这次进山可是猎到了啥？买了这么多粮”想到那身血迹，桃花还心有余悸，见这会儿活蹦乱跳的，瞧着半点不像受伤的样子，她才放下心里来，有心思问这几袋粮食了
“啥也没猎到，就是运气好捡了头狼”卫大虎没有说太多山里的细节，担心吓着媳妇，便省略了自己半夜被几头狼盯上，路上遇到了毒蛇毒蝎，只说更深的山里头野猪和鹿都不少，“第一日就在山里头打转，四处瞧瞧，第二日运气好，在路上遇到了一头刚死不久的野狼尸体，身体还没硬完呢不知晓它咋死的，流了一地的血，不捡走，回头也会招来别的野兽分食，顺手就给捞走了”也没说母狼和小狼崽的事儿，狼这东西记仇得很，把狼王的尸体捡走，也不知那母狼和小狼崽记恨上没有
半点没有“胜之不武”捡漏的不安，狼这玩意儿可不是啥好性东西，饥荒年它们是真的会下山吃人的，一个猎户，半道上遇到了，是傻了才不捡
别说不捡，它便是没死，遇到，它也还是得死
是猎户，它们是野兽，敢打它们的主意，它们自然会打的主意，森林法则，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
卫大虎半点不亏心，那头母狼或小狼崽若是记恨上了，回头来找寻仇便是，正好多猎几张皮子，卖了银钱还能买不少粮食
山里老屋那个地窖不小，能放不少粮食，来多少银子都不嫌多而且还想在山下也挖一个地窖，狡兔还有三窟，卫大虎难道连只兔子都不如？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比谁都明白
不过，对危险的感知很是敏锐，一开始，那头母狼落在身上的目光残忍又冷血，瞧着是把记恨上了后来，把狼王的尸体丢在地上，叫它们母子好生道别了一番，那股若有似无的感觉才从心底消失
狼不似人，狼又似人
它们比人类更加残忍冷血，它们会在饥荒年下山捕食人类，一群野狼，能把一个五口之家啃得只剩下一副血骷髅架子
但它们也有自己的情感，伴侣之间，父子之间
卫大虎给它们机会好生道别，尊重它们的情感但也毫不犹豫把狼王的尸体带走卖了换银钱，因为是猎户，在任何时间地点，和山里那群野兽，从来都是猎手和猎物的关系
昨夜，被当成猎物
今日，身份调转，成了捡漏的猎手
作者有话说】
慢慢存粮了
数学渣渣算个几斗米都快搞晕乎了，再也不算了，拉倒吧拉倒吧以后一袋袋往家里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