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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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安静
夜色深深，正是淒凉时候
长街寂寂，明月悬挂天际，清辉洒下，将伫立在荒凉街道上的两个人，拉出长长的影子
是什么样的情绪，似万千言语缠绕心头，只是面对了，却无法开口
深宵寂寞的风，轻轻吹动衣衫
陆雪琪手中的天琊，闪烁着幽幽的蓝色光芒，慢慢地垂下，收回
鬼厉沉默着
陆雪琪凝望着面前这个男子月光下，鬼厉忽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没有动手，没有廝杀，更没有受伤流血，可是不知怎么，每一次面对着这个美丽女子，在她眼眸注视之下，总有着莫名的情绪
清冷如雪的绝世容颜，彷彿依稀是当年初见面时，那一个高高在上的清艳女子
只不知，曾几何时，她眼中有了自己的影子
“刚才那个女子，可是合欢派的金瓶儿吗？”陆雪琪忽然静静地道
鬼厉怔了一下，默默点头，道：“是”
陆雪琪望着，眼底深处似有光芒闪烁，淡淡道：“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鬼厉立刻摇头道：“没有，与她毫无瓜……
葛”的声音忽然变低，感觉到自己情绪上有一丝异样，彷彿是要解释什么
但陆雪琪眼中的异光已经消失了，像是肩头有什么压力突然解脱一般，连脸色也似乎柔和了一些
只是，两个人之间，却依然还是隔着老远，就像一条深深的鸿沟
月光如水，流连在这条荒凉街道
远处金瓶儿和李洵追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偌大的山寨之中，彷彿只剩下了们两人
们是誓不两立的正邪之分，但无论哪一个人，此刻都没有意思动手廝杀冷冷清辉中，陆雪琪忽然道：“……能陪走走吗？”
鬼厉抬头，眼中有一丝讶色
缓步走在这荒废街道之上，夜色深深，月光如水
街道两侧尽是些残垣断壁，残破不堪只是夜风吹来，这远离故乡千里万里的异乡山头，幽静之中，却彷彿有淡淡温柔
两个人并肩走着，却还是离开了三尺之远，有意无意间，们似也在隐隐避讳什么
只是这样淒清的夜色里，又怎不让人心绪缠绕？
淡淡幽香，在风中，在身旁，若隐若现地飘荡着
“还记不记得，们两人当初在青云山七脉会武中的第一次比试？”
陆雪琪突然打破了沉默，静静地道
鬼厉身子一顿，心中有些讶异，在印象之中，陆雪琪绝非多话的人可是不知怎么，今晚的她却似乎有些奇怪
虽然如此，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记得，那个时候就能够用出”神剑御雷真诀“，实在是了不起”
陆雪琪向看了一眼，淡淡道：“但是那场比试，其实是输了”
鬼厉沉默，随即低声道：“那时候无论道法修行都远远在之上，其实……”
“是输了”陆雪琪面上露出了一丝黯然，轻轻道：“其实当时就知道，是在最后关头，故意收手的可是也不知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好胜之心，那时竟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兴高采烈的师父师伯们说出真相”
鬼厉笑了笑，道：“这些小事，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记在心上？”
陆雪琪抬起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默默出神她的美丽，在月下如皎洁轻放的花
“从那个时候开始，心里就记着了”她轻轻的、幽幽地道
鬼厉身子一震，猛然抬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从一向冷若冰霜的陆雪琪口中，会吐露这般的言语只是看着那个清丽女子在月光中的美丽身影，却分明就在眼前
的心中，忽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悄悄而来的灾噩，在前方静静等待感觉的到，却再也逃脱不了
“到了后来，们一起去了空桑山死灵渊下，与魔教中人廝杀，与阴灵妖魅缠斗，不顾性命对救，也就一般对了……”
她这般轻轻说来，声音飘忽而有那么一丝不真切，鬼厉，不，彷彿这一刻再度变成了那个曾经的张小凡，过往的岁月，一一在眼前浮现
只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时候，们身陷绝境，垂死挣扎，可是却一直没有害怕过，当时若是就那样和一起死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这个男子，眼中有从未出现的光彩，有从未出现、埋在深心的万千柔情，甚至在她如雪一般的肌肤脸腮间，隐隐透着淡淡的粉红，有动人心魄的美丽
“……也心甘情愿！”她慢慢地说着，却是断冰切雪一般的坚定
夜色正好！
晚风轻扬！
面对面的两人，突然都沉默下来
鬼厉心中乱做一团，万千思绪念头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可是彷彿在一片杂乱的汹涌潮水中，有一个声音大声呼喊：
碧瑶！
瞬间，从头直冷到了脚，冷了血，冷了心
陆雪琪静静地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将脸上容颜神情的变化，一一都看在眼中起初迷惑、继而迷惘，也许还有一丝惊慌，可是突然就是冷漠，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冷漠！
只是她眼中柔情，却不曾稍减了半分，依旧低声说着
“到了后来，流波山、通天峰，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渐渐变化直到了最后，通天峰上，诛仙剑下，那位碧瑶姑娘替挡了那一剑之后，就知道，再也无法回头了”
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满是苦涩，幽幽地道：“真的，也没有再回头了”
鬼厉暗暗握紧了双手，指甲也深深陷入手心，用力呼吸，紧紧咬着牙关，让自己的冷漠不要瞬间崩溃
只是……只是……
只是又如何能够冷漠的面对这个女子？
“这又是何苦？”低低地道
陆雪琪淒凉一笑，目光迷离，月光下的身影，萧索而美丽
“不后悔，十年了，心中还是记挂着如果可能，情愿放弃一切，跟一起到天涯海角可是，终究是不可能了！”
她咬着唇，低低的，慢慢地重复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然后，抬头！
她的唇那般的白，脸上的肌肤更似苍白得像要透明一般，只有她的目光，亮的就像此刻高悬天际的寂寞月光
“青云门养育，师父更是疼爱教，无论如何不能背叛青云”
“今天对说了这些，便是要明白的心意，然后在面前，斩断这十年的癡心妄想！”
她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天琊，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些话语
每一个字，都似利刃，落在了鬼厉的心头
可是沉默不语，什么也没有说
深深，凝望！
这个曾经这般镂刻在深心间的男子啊！就站在身前，却像是隔了天涯！
天琊，出鞘！
闪动着蓝光的幽美弧线，在半空中闪烁而过，在鬼厉的身前，划下！
荒废的街道之中，两个人的中间，就在鬼厉身前一步之远，划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隔开了两个人！
月光正淒凉，夜色已苍茫！
她白衣若雪，无风却飘舞，恍若仙子，明眸之中，千般柔情万般痛苦，都只在深深心间
“今晚别后，日再见，就是死活的仇敌”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她的身子，都开始这般微微颤抖
“十年以来，癡念之余，便在后山舞剑，”她幽幽地道：“今晚，就让舞最后一次吧！”
铮！
天琊神剑发出如凤鸣清音，直上九天
白衣若雪的女子，飞身而起，在淒凉美丽的月光中，如降落俗世凡尘的九天仙子，癡狂而舞
那剑光幽幽如梦，舞尽千年残情过往岁月，慢慢浮现，悠悠而过
是谁在轻声叹息，是谁双眼朦胧？
剑光如雪，伤了是谁的心？
她癡狂！
她独舞！
有风起，云渐开
残垣断壁纷纷散
乱石四处走，尘土飞扬，风声淒切
她身影飘荡，如在风中浮沉，四面八方风云都汇聚，天色又暗
只剩下，清影幽幽飘荡！
是什么在心中悄悄嘶吼，是什么在胸膛冲动呼喊？
不能、不能、不能……
身子颤动，也许要向前走去吧？
那脚步抬起，就在空中，眼看要跨过地上深痕
风呼啸，影如霜！
剑如秋水，从天而落，锐响声中破空而至，却又戛然而止，停在的身前眉尖
刚才还漫天呼啸的风声，渐渐安静下来，四处滚动的乱石，慢慢停下天色又开，月光复明，清辉如水
陆雪琪的绝世容颜，就在的眼前，如冰如霜，只有那一双明眸之中，似还有淡淡情怀，温柔若水
们的目光，都落到了中间的那一道──
深痕！
天琊神剑的寒意，彷彿从剑尖隔空传来，凉遍了身子，让从迷离梦中，陡然醒来
她的容颜，美得不似凡人
鬼厉的脚步，停在半空，慢慢的，慢慢的──
收回！
陆雪琪握剑的手，慢慢的垂下了，那个人的身子，终于还是从这条深痕之上，悄悄退了回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前世今生都盛放在夜色中灿烂的百合花！
可是片刻之后，她皱眉弯腰，轻轻的一声低吟，吐出了一口鲜血
点点殷红，洒落在她白色衣裳之上，像鲜艳而妖异的花儿
她还是笑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子，转身，驭剑，飞起，化作白光，划过夜空，在寂寂明月下，消失在天边夜色中
只剩下，一个孤单男子，默默看着身前街道上，那一条被染红的……
深痕！
黑暗中，九尾天狐小白抱着小灰，远远地望着那个街道上发生的一切小灰彷彿有些不安，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小白轻轻拍了拍牠的脑袋，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小灰安静了下来，可是眼睛却随即一直盯着主人那萧索的身影，一刻也没有放松
也不知道鬼厉在那条街道上的深痕之前站了多久，就这般一直、一直站着，一动不动
而小白似乎也很有耐心，在黑暗中安静等待，此时此刻，就连一向好动的小灰，也变得特别安静起来
终于，鬼厉的身子动了一下，然后似乎很费力一般背过身子，转过头来远远看去，这个男人的脸色竟然如同死灰一般，憔悴无比
小灰的身子，又不安地骚动了一下
远远的，彷彿鬼厉口中低声说了些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楚片刻之后，茫然抬头，终于缓缓离开
待走远之后，小白带着小灰走了出来，来到街上那道陆雪琪用天琊神剑划下的深痕前
她默默凝望，半晌叹息
“这世间情爱，真是让人断肠啊！可怜这两个人，这般出色，却像是傻瓜一般”
“吱吱，吱吱！”尖叫声起，小白一怔，却是猴子小灰不愿意了
牠从小白身上跳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地上，恨恨不说话，还学着人生气的样子，将双手环抱胸前，两腮鼓起，气鼓鼓的模样
小白失笑，低声笑道：“是不喜欢说主人是傻瓜吗？”
小灰连连点头，吱吱叫了几声，眼睛眨呀眨的，虽然还是一股气愤模样，但长长的尾巴却悄悄折了回去，在小白的脚踝上轻轻缠住
小白微笑着摇了摇头，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猴子脑袋，随后目光渐渐飘远，怔了许久，半晌轻轻道：“其实又怎会知道，千百年间的愿望，也不过是想当一回这样的傻瓜，然后也有个傻瓜好好对待而已的”
“如果那女子真的要断情绝义，那一剑早就刺下了，看刚才最后，她虽然用剑指着鬼厉，但心中其实不知有多盼望鬼厉不顾一切就跨了过去”
“只是，若是鬼厉跨了过去，也就不是鬼厉了……”
“在心中，终究还是有个碧瑶吧！”
小白低声地说着，小灰似懂不懂，用手抓了抓脑袋，三只眼睛茫然盯着小白
小白又是怔了片刻，忽地一笑，回过神来，伸手将小灰抱起，微笑道：“算了，们的事，们的心结，总是要靠自己才能解开的
再说了，将来的事，有谁能说的清楚呢？”
“说对不对，小灰？”
小白把小灰举起身前，微笑问道
小灰尾巴在空中晃呀晃的，“吱吱吱吱”叫了好几声，摇头晃脑的样子，却也不知道牠到底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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