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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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顾璟有些焦躁地在房来回踱步,想起李逾那不靠谱的性格,忍不住将窗户打开,看向正房那边
正房窗户口透出昏黄的灯光,在如此寒夜遥遥看去,显得那样迷蒙暧昧
心一股躁郁之气愈发膨胀,忍无可忍,抬步出门走到正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道:“李逾,出来,有话对说”
房里寂寂无声,无人应门,更无人来开门
“李逾?”又敲了敲,倾耳细听,房里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觉着有些不对,伸手一推门,门就开了进去一看,李逾和姚征兰都不在
转身去西厢房找三槐,三槐也不在
去倒座找李逾的随行侍卫,一个人都不在!
立马唤出自己的随行侍卫和跟出来办案的差役,一伙人执着火把去了知州府衙
姚征兰昏昏沉沉地被人抬着走,隐约间好像先坐了马车,后乘了船,然后她又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几步开外一名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年轻公子坐在轮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火红色的佛珠,侧脸对着这边,微微仰着头,正在吸吮站在身边俯着身子的一名女子丰腴的胸部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呼吸波动,年轻公子姿势不变,只是眼珠一斜,向她看来
那冰冷邪肆又隐含残虐的目光几乎迫得姚征兰立刻移开了目光
她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发现这里竟然是个巨大的山洞,高逾三丈的洞顶是大大小小的石钟乳,四壁有开凿痕迹
山洞角落里放着七口巨大的铁锅,每口铁锅边上都站着一名带刀侍卫,锅里头燃烧着木柴,将洞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手腕后知后觉地传来疼乆拾光痛感,她仰头望去,才发现自己被绳索绑着双腕,绳子另一头绑在一个四方的铁架子上而这个铁架子和那个坐着轮椅的公子,都在洞内唯一的高台之上,离地面大概有一丈的距离
那公子还在喝奶,洞外却隐约传来呼喝之声
姚征兰抬眼一看,是李逾绑着双手被两名侍卫给推了进来
“郡王!”见李逾竟然也被抓了,她忍不住惊声叫道
“嗯?”高延睿推开身边的女子,看着姚征兰问:“叫作甚?”
姚征兰惊疑不定地看着
“不是叫?该不是在叫下面那个冒牌货吧?”将轮椅转过半圈,居高临下地看着下头的李逾似笑非笑道
“说什么?”李逾面色平静地看着
“说是个冒牌货”高延睿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一字一句轻声细语道
“身子不好,脑子也坏了?”李逾扫一眼的双腿,不咸不淡道
高延睿愠怒,但很快就忍住了将佛珠套回手腕,表情闲适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道:“还以为真的很聪明,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聪明嘛现在为何会在此处,自己心里没点数?”
李逾仔细想了想,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道:“那些蛛丝马迹,是留下的?”
“不然呢?以为那亲爱的父亲,真的会那般粗心大意吗?”高延睿得意地笑道
“为何要这样做?”
“为何要这样做,自然是为了见一见见一见这个,霸占着的父母,窃取了的人生,披着高贵外衣的卑贱之人,到底长什么模样?!”高延睿咬牙切齿道,“若不给留下那些痕迹,怎会去京都,怎会接近姚家人,又怎会入大理寺,最后来到面前呢?”
李逾看着不说话
“怎么,不相信啊?也是,一直以为是恒王之子,天生高贵如今告诉不过是个替代品,当然不敢相信只不过,事实如此,由不得不信!”高延睿一挥手,道:“松开”
一名侍卫上前解开绑着李逾双手的绳子,两名侍卫将原本放在山洞角落里的两只红木大箱子搬过来,放在李逾面前,打开箱盖
高延睿笑意盈盈,“喏,看看吧,从一岁到十九岁,每年父王送的礼物,都有跟一样但品质比更好的一份,写给的信也在里头的字迹,遣词造句的习惯,应当不陌生哦对了,十九岁生辰礼还没收到吧?已经收到了,就是那匹绝影听说很喜欢,就问父王要了明知道不能骑,但还是给了,待回去,想必会告诉,绝影已经病死了”
李逾原本不以为意,但当看到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当拆开几封信件之后,姚征兰看到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左手握住有些颤抖的右手,丢开信件,收敛了有些失控的情绪,抬头看着高延睿道:“神通广大,伪造这些,不是难事想离间们父子,还嫩了点”
“啊哈哈哈哈哈,们父子?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逾,知道吗,的反应比预想的要滑稽很多笑死了,们父子……”高延睿笑得前仰后合,丧心病狂的笑声在幽深的山洞回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若真的不信,那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高延睿好不容易止住笑,掏出帕子擦了擦流到脸颊上的眼泪,道:“知道了,察觉当年陆坚兵败之事可能跟父王有关,而承恩伯嫡长子姚晔手可能握有证据,所以不惜惹恼爹娘让们将禁足在家,然后以此为借口向皇祖母求助跑到京都去
“一边调查此事,一边尽可能地赶在所有人之前消除一切跟恒王府有关的痕迹为此,不惜杀人灭口,欺骗长辈,背叛兄弟,出卖喜欢的女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孝顺,特别伟大啊?哈哈哈哈哈!李逾太可笑了知道吗?”
李逾不用抬头也知道姚征兰一直在看着,握紧了双拳,问:“到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看不出来吗?十岁那年,父亲曾派人来要过的画像,后来写信来,说眉毛长得像,鼻子长得像,眼睛和嘴巴长得像母亲终日和们生活在一起,来,好好看看,到底像不像?”高延睿把脸往前探,对着李逾炫耀般侧过来侧过去地展示
“如所言,既如此在乎,又何必用将换掉,难不成,就因为是个天生残疾?”李逾问
高延睿的动作一下子僵住
握着轮椅扶手的双手瞬间因用力而苍白,气恼地看着李逾,突然摘下装在轮椅上的弩机对准
李逾冷嗤:“这便恼羞成怒了?若真是被换掉的那个,这么多年下来岂不是要气死?”
高延睿眯眼道:“李逾,知道名字为何是个逾字吗?因为叫李愈,痊愈的愈,而顶着的名头生活在这世上的,不论说什么做什么,对本身而言,都是一种逾越所以,才叫李逾”收起对准李逾的弩机,横放在膝盖上,道“虽没有想象的聪明,但也绝不是笨人,现在不信没关系,回去慢慢想,自会想明白的”
“不杀?”李逾问
高延睿好笑道:“杀作甚?留着这跳梁小丑,不是更有趣吗?看看,此番不就演了好精彩一出戏?只不过……”扭头看向被绑着的姚征兰,“她什么都听见了”抬起弩机,对准姚征兰
看着那寒亮的箭头,姚征兰屏住呼吸
很奇异的,这一刻她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恐惧,只有担忧担忧哥哥会成为们的下一个目标,担忧她失踪后顾璟会不会察觉什么,从而迫使李逾对下手,担忧睿王是不是会继续作恶,那边关的将士和武威伯府乃至全天下的百姓,恐怕都要大难临头了
高延睿唇角勾起邪肆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微微勾起
“慢着!”李逾忽然道
高延睿扭头,眼底暗藏一丝扭曲的快感:“怎么?不会还想留她活命吧?”
李逾看着姚征兰,自进山洞后一直平静无波的双眸此刻终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道:“让最后再亲她一次真的很喜欢她”
高延睿眼珠转了转,道:“好,上来”说罢把轮椅往后推了些,离姚征兰远些,似是特意留出场地给们两人一样
眼神期待,在李逾亲吻那女子时,一箭射穿她的脑袋,溅李逾一脸血,那场景肯定特别有趣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底下的侍卫见李逾走上高台,并不十分担心进来之前已经搜过身,身上没有武器,那女子身上也没有高延睿离绑着女子的铁架子至少两丈远,这个距离就算李逾突然发难,高延睿也有足够的时间用弩机将射死
当然,最关键的是,以高延睿的脾气,决定的事旁人要是反对,不管反对的理由是什么,都可能被抬手就杀了能活着站在身边的人,对的脾气那可都是了解得透透的
李逾一步一步从下面走到台上,来到姚征兰面前,目不斜视
姚征兰仰头看着,眼眶里有泪,但还没掉下来
“恨吗?”问她
“人都有私心,为的家人,能理解只想求一件事哥哥是怀疑大舅舅兵败不正常,但手里没有证据顾璟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别伤害们,求求”这种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哀求的无力感让她心如刀绞,连带的目光也是凄楚万分
李逾没有回答她
伸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姚征兰没有挣扎,这种场合下,挣扎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她心里还悲哀地存着一点希望,希望能念一点旧情,答应她刚才的请求
如果对她真的有旧情的话
山洞里包括那名给高延睿喂奶的女子在内十二个人就这么看着李逾和姚征兰在那儿亲吻
姚征兰本来真的不想挣扎的,可李逾亲得太用力了,她喘不过气来,本能地扭头躲避
李逾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那感觉不像是在亲她,倒像是想吃了她
高延睿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充满悲情绝望的一吻,实在是太有看头了不过,时间也够长的了,有点腻味了悄无声息地抬起弩机,瞄准姚征兰的头,在要不要顺带射伤李逾的手这一点上犹豫了一下
计算了一下角度,发现李逾虽然一只手扣着姚征兰的后脑勺,但这个角度正对姚征兰的侧面,要在射死她的同时伤到李逾的手,有些不可能
要不就溅李逾一脸血算了想
就在再次将箭尖对准姚征兰的太阳穴时,忽然发现原本沉溺在最后一吻里的李逾嘴还贴在姚征兰的嘴唇上,眼珠子却转到了狭长的眼尾,如同凶兽在角落里蛰伏待机,凶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