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被人群殴
第512章
何子衿比阿念更早接收到一个信号,那就是:江行云侯爵与冯飞羽将军是带着三千海军来朝的
何子衿还说呢,“不是说江侯爵夫妻是奉旨回帝都给长子办大婚礼的么,怎么还带了海军回朝?”何子衿不知为什么,大概是上辈子剧刷多了,第一反应就是,这对夫妻怎么带兵回来了
阿念却是未甚在意,道,“听说是陛下想检阅海军,头一年亲政么,陛下兴致很高只是,陛下身在帝都,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去江南,便令冯将军带了些海兵回来,陛下准备亲阅”
何子衿总觉着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来,毕竟,这是陛下亲允的,何子衿也就没再多言
主要是,她与阿念在郊外,阿念教书每天都有课程,何子衿这里,隔壁吴太太病了,何子衿得去探望
何子衿看吴太太消瘦了许多,也听双胞胎说了吴家的事,吴太太娘家一意要与帝都曹家连宗,吴夫子这性子,向来说一不二,又是天生的不会说好话,当下就与大舅子退了儿女亲事,两家也不复往来吴太太心里怎能好过?
吴太太倚在床间,脸色腊黄,何子衿忙问吃了什么药,请的哪位大夫,吴姑娘就在母亲身边侍疾,轻声答了,何子衿听说是请的闻道堂附近的窦家药堂的大夫,也便放下心来窦家世代行医,如朝云师傅身边的窦太医便是如今窦氏族长的亲弟弟,窦家医馆在城中颇有名气
何子衿劝吴太太道,“窦家药堂的大夫医术还是好的,看,就是心思太重”
吴太太叹道,“恨不能一身劈作两半”
何子衿宽慰她道,“这样想就钻牛角尖了,吴夫子什么性子,别人不了解,妹妹还不了解,说话是硬只是要说,越是说话硬的人,心地就越软那不过一时气话,妹妹想一想,吴夫子只是话难听,心地其实是好意,呀,是盼着岳家平安,方如此激烈倘是不相干的人,或是吴夫子不在意的人,哪里会去多这个嘴?就是曹舅爷那里,曹舅爷无非是想于官场上更进一步,也是为子孙前程考虑姑舅亲姑舅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说不来往就不来往了?男人一时的气话,哪里能信?介时大郎二郎过去喊舅舅,曹舅爷能不应?曹公子过来喊姑姑,妹妹能不答么?要说,这些男人也是好笑,一时斗气的话竟也能当真说到底,都是好心,却是没把话说好,也没将事做好妹妹又是个细致人,心细,一个是夫家,一个是娘家,最难做的,可不就是妹妹么只是,妹妹这里虽难做,可调解两家的关系,还不得靠妹妹么如今,妹妹先躺下了,吴夫子正在气头上,岂不得多想,定是岳家不听劝,方把气坏了?曹大舅更得心疼妹妹,怕是得说,定是吴夫子不体贴,方至妹妹病倒,如此一来,们郎舅二人,更得多些不满呢倒不如,妹妹养好了身子,找个中人,两相劝上一劝,这也不是什么解不开的仇怨,说开了,也就好了”
何子衿宽解人绝对是一把好手,吴姑娘也道,“是啊,娘,江伯娘说的在理,阿舅最是疼们,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性子,只是俩人都在气头上,一时谁都拉不下脸来,这才僵住了”
吴太太原本好些了,一看到闺女,想到闺女退掉的亲事,又伤感起来一面拭泪,一面点头,“娘晓得,放心吧”
何子衿见状,焉能不知道吴太太的心事,给吴姑娘递个眼神儿,吴姑娘便道,“去外头看看娘的药,麻烦伯娘陪娘说说话,娘就是心里难受,病才一直不见好”
吴姑娘出去,何子衿方与吴太太道,“论理,不该说这话只是,也是有闺女的人做娘的,哪个能不为闺女着想呢看,妹妹的心病,一半儿在阿静的亲事上”
吴太太叹道,“们阿静,也不知怎地这般命苦……”
何子衿道,“看阿静神色倒比妹妹还要好些”
“她是怕担心,不肯说罢了”吴太太道,“嫂子也是有女儿的人,家阿静,没有半点儿不好,如今这退了亲事……其实,退亲之事,并不与阿静相关,可以后再议亲,倘男方知晓女方是退过亲的,必然要看低的”
何子衿还以为吴太太是不舍曹家侄儿呢,原来吴太太是担心闺女以后议亲的事,何子衿便明白,吴太太也并非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何子衿道,“要是那样的浅薄人家,咱们根本不把阿静嫁给,还想跟咱们议亲,那不是做梦吗?”
何子衿道,“阿静这样的好闺女,难道还愁亲事?再者,闺女的亲事,原就与儿子不同,儿子这里,是咱们往家里娶进媳妇,闺女是嫁出去的,故而,更得慎重这也是老生常谈了,先不论贫富,先看门风人品说这话并非意,也不是单单这样要求女婿家,就是娘家几个弟弟议亲,舅家表弟们议亲,再有家阿晔议亲,也都与亲家说过的,们家的男孩子,再不会纳小,就是小夫妻两个过日子家是寒门出身,少时也见过大户人家多妻妾,反正,是过不了那样的日子,们家的孩子,也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们阿曦议亲时,也与亲家提了这事儿,亲家愿意,阿曦与阿珍的亲事方才定下咱们闺女,在家虽不是穿金戴银仆婢成群,可也是咱们放在心尖儿上呵护着长大的阿静原本的亲事,们是姑舅亲上加亲,以往不好说,如今这亲事既然取消了,就多说两句,曹公子固然出众,才干没的说,文章也做的好,为人更是圆融,相貌亦生得好可要说,曹公子却不若吴夫子,吴夫子与妹妹夫妻恩爱,家无姬妾,一心一意,纵是性子有些执拗,可说来,人无完人,谁就样样都好呢?曹公子这样的人品,以后前程自是没的说,可听说,现在身边已有通房虽则说妻妾有别,总觉着,看着丈夫去别的女人屋里睡,看着与别个女人生孩子,哪个女人心里能好过?便是那些史书上标榜的贤良人,难道就真的从无生怨?更不必说,有些内宅瞧着一团和气,实际上刀光暗影,一个个的恨不能吃了,吃了倘是这样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呢?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阿静的亲事,未尝不是如此”
吴太太撑着精神与何子衿请教,道,“这要是跟男方说,不准女婿纳小,不是显着嫉妒么”
何子衿笑道,“要是男方真的愿意,这算什么嫉妒呢?也有儿子,妹妹也有儿子,做亲娘的,有几个不是盼着儿子媳妇好生过日子的,难道今儿给儿子安个小妾,明儿送儿子两个通房,要是这样的母亲,不知是个什么意思了?不说别个,男孩子,过分纵欲对身子就不好何况,做娘要真是心疼儿子,该盼着儿子的日子过好,什么是好?有些人可能认为儿子姬妾成群是好,人家非要那么想,咱们也没法子可不是那样想,认为,儿子功业暂且不提,都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说的倒是内闱家事,难道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家里太太平平的,就不是好了,这是大好男人无后顾之忧,方好进取功业不然,成天家里鸡飞狗跳的,这样的人家,反是没见过有几家太平到底的”
何子衿陪着吴太太说了许久的话,方告辞而去
何子衿又让阿念劝一劝吴夫子,道,“没这样办事儿的,怎么就好端端的话不会说,张嘴就要噎死人呢一点儿不知体谅别人,斩钉截铁的跟着岳家断决关系,有没有问过吴妹妹的意思?就是吴妹妹性子好,把给惯的,要搁,早把那臭嘴给缝上了”
阿念道,“吴老弟就是嘴上不饶人,心真是好心,心思也正真”答应劝说吴夫子
吴夫子要是好劝,那也不能得个狷狂的名声阿念这么会说话的人,硬是没劝动吴夫子吴夫子坚决就认为自己是对的,还举例,“看曹外戚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品,刚成亲就能打死新媳妇舅兄要与这样的人家连宗,能不拦着?不听的,可见与非同道中人,不来往就不来往,还怕怎滴”完全不想想家中妻子的感受
阿念道,“怎么会怕呢咱们是一样的人,劝难道是为了别人,哎,总得为弟妹想一想还有侄女儿,刚退了亲事,心下必是不好过的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就得多疼妻儿,说是不是?”
吴夫子道,“家内子一向贤惠,定能想得明白家阿静性子也聪慧,定能明白的苦心早看那小子不顺眼,还没娶亲呢,就弄一屋子丫头能把闺女嫁给?”
吴夫子总算说了实话
反正,阿念虽未劝动吴夫子,但吴夫子别别扭扭的,也与吴太太说了句,“一片好心,舅兄只以为挡官路,叫谁,谁不生气”
吴太太又有儿女解劝着,还有阿晏这上门自荐做女婿的,总算吴太太觉着,虽没了娘家侄儿的亲事,闺女的行情也是不错的,心胸开解了,病情也慢慢有了起色
何子衿让阿晏继续努力,何子衿隔三差五的也要回城看望父母、祖母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一家,再有,就是朝云师傅那里
何老娘因闺女随女婿赴任之事,心情有些低落,何子衿就想着把老太太接自家住些日子,何老娘还不乐意,何老娘道,“也就看着重孙儿重孙女们还能乐呵些”舍不得孩子
何子衿笑道,“是,祖母尝尝给您带来的栗子糕,您闻闻这味儿”何子衿将裹着油纸包的糕捧上
何老娘嗅嗅,想了想,寻思片刻,道,“怎么这么熟哩?”之后,一拍大腿,“这好像是咱们老家飘香坊的味儿啊!”
何子衿笑道,“都二十年没回老家了,祖母还没忘了呢”
“这哪儿能忘,小时候,见天的讹银子叫给买糕,还就得要飘香坊的,差了第二家不吃的天哪,光那会儿给买糕不知花了多少银子钱”何老娘絮叨着,拿一块儿掰开来咬了一口,不停点头,“就是这个味儿,一点儿没变”让沈氏还有孙媳妇们也尝尝,还有余嬷嬷,何老娘道,“阿余尝尝,非咱们老家的飘香坊,做不出这么香浓的栗子糕啊”
余嬷嬷点头,“是,还是这么宣软香甜”
沈氏问闺女,“这是打哪儿得的?尝着是新鲜的糕”
何子衿道,“们都不晓得,飘香坊老东家的孙子如今也是举人了,来帝都准备明年春闱,就住在闻道堂附近有一回,阿念遇着,听口音像蜀中人,就多问了几句,才知道是同乡这也是天缘凑巧,既是同乡,阿念难免多关照一些这是家祖传的做糕的手艺,让厨娘做了几样打发人给送来,想着祖母爱这口,就全都给祖母带来了”
何老娘听得高兴,道,“就这栗子糕,真的八方斋的都不如家做得好”
“那是”何子衿道,“飘香坊在咱们县多少年了,数它家的糕最好”
吃人嘴短吃了人家的糕,何老娘道,“跟阿念说,多关照些,到底是咱们同乡呢”
“放心吧,晓得”
吃到了老家的糕,何老娘心情大好,不禁又说起家乡事,与自家丫头道,“前儿,姑祖母托人带信来,说阿志的长子读书极有灵性,准备考秀才了”
何子衿笑道,“要是那孩子中了秀才,可得继续功读,倘能中举人,也能给姑祖母家光耀门楣待中了举人,只管让来帝都,咱们可不是外人再者,咱家读书人最多,也能指点着表侄儿些姑祖母家一向富庶,看,就是功名上略不如咱家姑祖母的心哪,也就在这上头了”
何老娘得意道,“是啊不过这念书也得看有没有这根儿筋,不是说,们老何家们老陈家,祖上都是种田的,土里刨食儿还是们祖上,前朝就有名的官宦人家,有读书的血脉”
“可不是么,诶,祖母,说,别的不服,就服祖父的眼光啊!说,这世间千千万万人,咋一眼就看中了哩!”
“眼光儿好呗”何老娘将嘴一撇,又拿了块儿糕,道,“要没,们老何家能这般兴旺”认为家族有今日都是她老人家的功劳啊!
何子衿道,“看!看!看!又是们老何家们老何家的,不是们老何家的人哪?”
何老娘点点头,“嗯,是,不是了”
何子衿哭笑不得,道,“这还吃的糕呢,就说这样的话赶紧,把剩下的包起来,一会儿就带回去”
何老娘连忙道,“哪里有送来的东西再带回去的”
大家听着这祖孙俩一言一句说相声似的,皆忍俊不禁
何老娘都道,“那乡下地方有什么好住的,一住住老远,回娘家都不便宜了”何老娘的审美与双胞胎一致,最爱帝都繁华热闹她老人家现在住的是四进大宅,哪里要去住乡下小院儿哟
在娘家用过午饭,何子衿下午去的朝云师傅那里
不想,朝云师傅有客人到访,何子衿便去园中逛了逛,还寻思着,朝云师傅一向少有交际,这是谁来了呀一时,朝云师傅那里方让何子衿过去说话,何子衿给朝云师傅和罗大儒做了两身衣裳,朝云师傅道,“一向不得闲,做一身便得了”
收到礼物的罗大儒表示,“是啊,一向不挑剔,不似某人,露个线头还要啰嗦半日”
何子衿笑眯眯地,“现在做衣裳可细致了,足足两天才做了一身”
何子衿说些在闻道堂那里的事,何子衿素来嘴巴伶俐,朝云师傅听得向往,道,“要不是放心不下孩子们,倒也愿意往郊外住一住”
何子衿道,“师傅过去住一段时间呗,闻道堂虽在郊外,也并不冷清一早一晚的出去散步,可好了”
朝云师傅摇一摇手中白孔雀毛的羽扇,“眼下还不成”
何子衿道,“倒觉着,帝都城越发乱哄哄了”
“怎么,这在郊外住着的,还挺关心帝都的事儿啊”
“正想着曹家什么时候倒灶呢”何子衿道,“这回曹家惹上了大长公主,真希望大长公主好好教训家一番看家干的那些事儿,乌烟障气”
何子衿心下忽地一动,放低声音同朝云师傅和罗大儒道,“前儿还听说江伯爵和冯将军带了三千海军回朝,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师傅,要是与罗叔叔没什么事,不如就往郊外住些时日的好”
朝云师傅问,“什么叫说不出的感觉啊?”
“也说不好”何子衿道,“就是一种感觉已经跟家里人说了,叫家里严谨门户,每天固定时间下人出去采买,其时候少出门”
何子衿道,“师傅,这里也小心些近来进宫,曹太后越发不成体统,以往她惹得太皇太后不悦,自己便战战兢兢的如今她是完全不要脸面了,既不往慈恩宫去,又在寿康宫称王称霸的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这可不是好兆头”
朝云师傅笑,“看不出来,还挺会分析呀”
“也是随便瞎猜的”何子衿假假谦道
朝云师傅问,“知道刚刚是谁过来了吗?”
“这怎能知道?”朝云师傅这里的人,嘴巴都很紧何子衿自己也不是会多嘴打听的人
朝云师傅自问自答,“是文康公主”
何子衿想了一时方想到了这位老牌的大长公主,如今帝室,论辈份,最高的并不是太皇太后,而是这位太宗皇帝的嫡亲妹妹文康大长公主因为年迈,文康大长公主并不经常出门,进宫的次数也极少,起码,何子衿并未在慈恩宫见到过这位大长公主不过,文康大长公主的媳妇长泰大长公主是慈恩宫的红人
何子衿会知道文康大长公主,是因为,朝云师傅回帝都后,只与两家有所往来,一家是太皇太后,嗯,另一家就是文康大长公主府了
朝云师傅主动提起,何子衿不得不接下言,道,“大长公主是来看望师傅的吗?”
“有何好看的?也没到需要文康亲自上门看望的地步”
“那公主是来做什么的?”
朝云师傅露出一种千年老狐狸才有的微笑,“猜啊”
何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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