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服软?
几日后,宫中传来了一个消息——冯国富准备在朱元璋面前提出一项重要的政务改革方案
这个方案的内容极为复杂,涉及到宫中许多权力的再分配,尤其是针对某些官员和权臣的利益进行调整
此时,冯国富的动作显然是为了稳固在朝中的地位,也是为了对抗可能的威胁
朱标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若放任其发展,恐怕后续的局势将会愈加复杂
“冯国富的改革方案,恐怕并非单纯的政务调整,而是自己的棋局”
朱标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想通过这次改革来博取朝中更多支持,试图固守权力”
朱瀚点了点头:“殿下所言极是,这正是冯国富自保全的一步棋现在已经察觉到了太子的警惕,知道不再能单纯依靠权臣支持,而是开始转向自己掌握更多的实权”
“那们该如何应对?”朱标问
“以静制动”朱瀚答道,“冯国富现在最需要的,是太子的认可若们此时反击,必定会愈加激烈
但若们选择沉默,观望的一举一动,冯国富必然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朱标深深看了朱瀚一眼,心中渐渐明朗:“的意思是,们要让冯国富在信心十足之时,自毁灭”
朱瀚轻轻一笑:“正是如此,殿下”
然而,局势的发展并不像朱标预料的那般顺利
虽然许多大臣表面上表示支持,但暗地里,很多人对冯国富的权力扩张心生不满
尤其是在试图削弱一些老牌权臣的权力时,反弹尤为激烈
其中,冯国富与几位重量级大臣的关系逐渐恶化,最为明显的便是与宰相李国英的冲突
李国英一向是冯国富的对立面,两人多次在朝中对峙,表面上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汹涌
“冯国富果然高估了自己的权力”
朱瀚冷笑道,“本以为通过改革能稳固局势,谁知却在不知不觉间激怒了朝中的不少重臣”
“既然如此,们不妨借此机会,推动这场风波”
朱标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决心
“与冯国富的冲突,一定会引起王震的关注若能让王震产生对冯国富的怀疑,们便能引导倒向们”
“殿下的意思是……”朱瀚目光一凝
“会直接与王震接触”朱标眼神坚定
“在冯国富陷入危机的时刻,若王震还能继续背叛,必然会对产生更大的压力若王震也对冯国富失去信心,那么冯国富的败局便是板上钉钉”
朱瀚若有所思:“若殿下亲自出手,与王震接触,必定能够直接撼动冯国富的根基
但需要注意的是,王震本就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权臣,若察觉到太子有所图谋,定会有所戒备”
“正因如此,接触时必须小心”
朱标低声说道,“但若不主动出手,恐怕局势将更加复杂必须亲自去了解王震的心思,才能确保下一步的棋局稳妥”
几日后,朱标终于决定与王震会面
这次会面并不像以往的会谈那般正式,而是悄无声息地进行
朱标安排了一次夜间密会,地点选在宫外的一个偏僻小院中,周围没有太多的侍卫和亲信,以确保不会引起冯国富或其权臣的注意
当夜,王震如约而至
朱标早已在院内等候,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石地上,空气中带着些许寒意
王震身着朴素的黑色锦袍,缓步走来,面色平静
“王将军”朱标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和
“夜深了,感谢王将军能亲自前来”
王震略微拱手,目光锐利:“太子殿下,既然召见,必定有事相商”
朱标看着,微微一笑:“不瞒王将军,冯国富的改革方案已经引发了朝中的波动,许多人开始对产生疑虑,甚至已有不少权臣私下对提出异议王将军如今所持的立场,恐怕也有些微妙”
王震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在琢磨朱标话中的意思
“冯国富的改革,确实影响了不少人的利益”缓缓道,“但太子殿下所言的‘疑虑’,是否有些过早?”
朱标冷笑:“疑虑?王将军,若冯国富继续肆意扩展权力,您认为朝中那些老臣会甘心吗?们的反应,已经在暗地里酝酿
您不妨深思,若冯国富的改革真的得以实施,您与之间的关系,是否能继续稳固?”
王震深深看了朱标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开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对冯国富产生怀疑?”
朱标目光一凝:“王将军不妨思量,若冯国富不再是太子的盟友,您是否愿意与合作,共同推动这场局势的变化?
有能力让王将军在朝中更为强势,甚至,您将有机会成为新的权力中心”
王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太子殿下,若冯国富真如您所言,必将成为朝最大威胁而若与太子合作,或许能见到更大的机会”
朱标微微一笑:“那便是时候了”
次日清晨,朝阳微升,金光洒满大明宫阙,似要洗净昨日暗涌
然而宫中真正的风暴,却在那无形之中缓缓酝酿
朱瀚在王府中踱步,双手背负,神色从容,面上却隐隐有抹凌厉
就在刚刚,从密探手中收到朱标与王震密会的消息
“果然动手了”朱瀚轻声喃喃,嘴角微扬,眼神却愈加深邃
转身唤来贴身护卫韩义,“传口谕,调虎营三百精骑,不得惊动禁卫,换夜行衣,于五更时潜出午门,暗中盯住王震府邸和冯家大宅,一有风吹草动,速报”
“喏!”韩义领命而去,甲胄未响,消失于晨雾之间
朱瀚抬头看天,天光大亮,却知这世上最亮的光芒,往往照不进人心
与此同时,冯国富的宅邸却是一片沉闷
端坐于正厅,面前放着昨夜与几位重臣商议改革方案的奏案,密密麻麻的批注已将一整页挤满
然心思不在纸上,而是始终停在朱标的身影上
“太子沉得住气,一如从前”
缓缓闭眼,低声喃道,“但这一次,终究是要出手了”
“老爷”门外传来家仆低声禀告,“昨夜王震将军未归,王府传话,说将军应召与人夜谈,直至今晨才回”
冯国富眼皮一跳,“与人夜谈?何人?”
“回禀老爷,是太子殿下”
冯国富猛地起身,袖袍翻飞,嘴唇紧抿
似是被什么狠狠刺中,冷笑一声:“果然,太子已动好一个朱标,倒也不负皇储之名”
缓步走向庭中,望着满院晨霜,心中却起了杀机:“王震,若真敢背一步,便让全家不得安宁!”
这一夜的密谈,终究还是掀起了后续巨浪
朱标得信之后,沉吟良久
朱瀚亲自来见,两人仍在太子宫中会晤,门外十步一岗,重重警戒
“王震终是表了态”朱标将密信递与朱瀚,“此人虽奸滑,但眼下确是可用之人”
朱瀚不语,接过密信一阅,淡淡道:“不过是看风向罢了如今冯国富失势,便投一票,若失势,转投冯国富,亦是转瞬之事”
朱标沉声道:“明白但凡能用之人,皆是权衡利弊之徒,忠诚之人,不过凤毛麟角”
朱瀚笑而不语,只是转头望向窗外青天,良久才道:“太子殿下既已动手,那便不能再回头接下来,需借朝中风声,引出冯国富的下一步,趁不备,一举击之”
朱标目光如炬:“皇叔有何计策?”
朱瀚坐下,低声言道:“改革之案虽已酝酿数日,但最大阻力,仍在宰相李国英此人性情刚直,虽不归附,却对冯国富深有戒心
若假以李相之名,递上一份反驳之折,再引几位旧臣附议,便可使冯国富于朝中失势”
“此举虽险,但可为”朱标沉吟,“可毕竟老辣,恐有所防”
“不妨”朱瀚目光一凛,“已遣人接近冯府门客徐楚,此人常年为冯出谋划策,贪杯好女,易于拿捏只要一言不慎,便可使冯国富陷入孤立”
朱标顿时一笑:“好皇叔,步步为营,棋盘已就只等下一子”
数日后,大殿之上,众臣聚而不散,一封李国英署名的密折
在殿中传阅,言辞激烈,直指冯国富改革之举“扰乱纲常、逆势而行”,而后更有数名资深老臣随之联名,瞬时引爆朝局
朱元璋坐于龙椅之上,面色阴沉
虽未言语,但那双瞳中,已闪现不悦之色
冯国富跪伏殿前,面如死灰
“太子,李相所言之事,有何看法?”
朱元璋蓦然开口,声如洪钟,震彻殿宇
朱标上前一步,低声而稳:“父皇,儿臣以为,冯国富此举虽本意为国,然手段激进,或许可以暂缓朝纲不可轻动,民心不可轻扰儿臣建议——缓议此案,择日再议”
朱元璋盯着良久,忽而一笑:“标儿如今倒也有几分帝王气度了”
冯国富猛地抬头,欲言又止
“来人,”朱元璋一挥手,“冯国富暂调离兵部,静待查议”
一声令下,天下皆震
朝堂一片哗然
而朱标,只轻轻向朱瀚看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三日后,风起云涌的皇城外,依旧笼罩在暮色之中
太液池波光潋滟,金瓦丹垣辉映着残阳,却掩不住这大明朝堂下暗潮汹涌的局势
王震如往常般在军府中设宴,只请三两旧部,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将军,如今太子声望日隆,冯国富已然式微,咱们……是否当顺势而行?”帐中亲信低声问道
王震盯着酒杯中的波纹,许久不语
良久,放下酒杯,冷声说道:“以为在等机会?是在等朱瀚再出一招若再不动,冯国富未必甘心下台”
“可冯家……已经开始收拢宅院账册,据说……已有人悄然遣散仆从”
“那更说明冯国富有后招”
王震眯起眼,“舍不得败,在等,想赌皇上心软,赌朝臣反弹,赌太子不敢真正下死手”
“可错了”一个声音从屏风后缓缓传来
王震猛然站起,目光森然:“谁?!”
朱瀚从屏风后缓步而出,面色如常,神情淡定,“王将军,喝酒不请,未免太冷淡”
王震面色缓和,却仍警惕:“朱王爷深夜至此,想必不是饮酒这般简单”
朱瀚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来,只为一事”
“请讲”
“冯国富,尚有一子冯鸣轩,在外领监修工部仓司,手中掌着两千余精兵若不除,此人日后将成祸患”
朱瀚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一桩小事,“需要的人,今夜,截其归路”
王震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打算做绝?”
“冯国富若仍心存幻想,们便需斩断的臂膀”
朱瀚走近几步,话语低沉却笃定,“若反扑,太子再不容忍此战之后,朝堂无人可撼太子之位”
王震沉默片刻,终是拱手:“既如此,王爷调兵,配合”
朱瀚轻笑:“将军深明大义,来日太子登基,必不忘此恩”
夜幕彻底降临,朱瀚回到王府后,立刻召来密探,命其分两路
一路前往城南仓司,盯死冯鸣轩动向;一路则入宫,密呈太子——“冯家最后势力,今夜清除”
太子宫中灯火通明,朱标批完最后一份文书,便收到朱瀚密函
细细读完,许久未语,目光落在灯芯上跳跃的火焰
“皇叔这是要连根拔除……”
朱标喃喃一声,旋即执笔,在密函上批了一个字——“准”
与此同时,冯鸣轩在仓司之中,早觉氛围异样
原本不过闲职,近来却不断有老部属向其靠拢,这些人中不少曾受冯国富恩泽,如今风声紧要,皆归来欲谋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