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祖宗五岁半

第496章 是你!是你!!

清醒与沉睡之间,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大量的药材如同流水一般送入丞相府,丞相府内,终日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即使隔着两条街都能够闻到这种浓郁的味道,比专门治病救人的医馆里的味道还要浓

“咳咳——”正在熬药的丫鬟扇了扇风,探头从上风口的位置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却见数个披坚执锐的将士从大门鱼贯而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隐约从人墙后闪过

女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明面上看去,她似乎只是单纯的关心一下臣子的家事,暗地里,赵相却不得不多想

为了菡萏,已经请假数日未上朝,不知道女帝会不会以为是借着女儿生病而用来请假的手段

但此时是真的无心政事,也不关心女帝到底要杀什么人要清理些什么东西,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唯一的女儿身上

怀疑吧,反正活了五十多年,早就活够了,若非爱妻留给的唯一礼物菡萏还活着,早就随她去了

房间内,长生真人缓缓收手,赵菡萏的面色红润了片刻,又很快随着她身体向后倒下而化作雪白

长生真人身上已经看不出数日前到达赵府时,仙风道骨的模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不说,一双清明的眼睛里,也写满了疲惫

拖住赵菡萏的身体,将其交给守在一旁的侍女,从床上走了下来,对着赵相摇了摇头

赵相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不是说,不是说……”

长生真人没有扶,只是道:“知道的,五五之数”

……

与此同时,宫中亦是一片风声鹤唳

“谁允许对赵小姐下药的?”

“谁给的权力?”

“朕的心思什么时候轮得到尔等贱婢揣摩?”

啪——

带着倒刺的长鞭挂过肌肤,带起一片血肉,被绑了手脚固定在十字架上的人,却只是闷哼一声,再无其反应

低着头,全身上下全是一处叠着一处的血痕,找不到丝毫完整的地方

一旁守候着的宫人,见沈云舒停手,立马端起一盆红艳艳的辣椒水,从头泼了下去

“啊——”

剧烈的疼痛让架子上的人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备受憔悴但仍旧清晰可辨的面目来,正是监察司的长官,李司察

监察司是沈云舒登基后单独设立的一个部门,独立于六部之外,里面的人都是在她登基之前就向她献上忠诚的人,个个武功卓绝沈云舒将们派出去监视众人,哪怕是远在千里外的一个小地方县令的一举一动,只要她想要,都能在三天内送上她的案头,监察司功不可没

绝对的权力意味着**,意味着堕落

沈云舒懂这个道理,她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她用鞭子的一头挑起李司察的下巴,“李乞儿,想要的荣华富贵,朕都许给了,怎么就那么贪心,学不会满足呢……”

“做了什么事情,难道以为朕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着罢了,可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到赵菡萏的头上

沈云舒想到自己在赵府看到的那一幕,呼吸就止不住的急促起来

她记忆中的赵菡萏,什么时候露出过如此脆弱的模样过

从两人一开始认识,她好像就永远都是活泼的、好动的,赵相派的人跟不住她,她派出去的人,也跟不住她

她好似这世间最自由自在的风,将新鲜的空气,千里之外终南山雨后林间清新的气息,带到了被权力囚禁在这座深宫里的自己身边

和赵菡萏在一起的时候,沈云舒一度觉得,她抓住了风

有她在身边的时候,沈云舒发现自己不再害怕一个人的深夜,只要想着她得欢声笑语,她就能很快安然入眠,她不再害怕入睡,因为她对明天充满了期待和憧憬,只要想到第二天能够见到她,她就觉得自己那颗沉甸甸的,自从登上王位后好似就不会跳动的心,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她像是一个得到了稀世珍宝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不敢同人分享,生怕被人看见就要抢夺而去,她自己甚至都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身上污浊的气息,玷污了珍宝的纯洁

一开始,她其实并没有看清自己对赵菡萏的占有欲

只是当赵菡萏出现在她的床上的时候,她内心的某种渴望,如同迎风见长的野草一般,在她心中肆意蔓延开来

她想要得到赵菡萏

想要得到那个和她几乎可以称作是反面的姑娘

如果说她是站在高处,不胜寒凉的孤家寡人,赵菡萏于她而言,就是那天上唯一笼罩着她的月光,有朝一日化作广寒仙子,落到了她的身边

所以她加快了清理的步伐,小心翼翼保持着和赵菡萏的距离,在她将身边处理干净之前,她不打算让众人知道赵菡萏的存在——是的,她想过,总有一日,她要赵菡萏,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

出了地牢,明媚的阳光从天上落了下来,沈云舒眯了眯眼睛,静静等待眼睛适应突然的光暗变化

“赵府现在情况怎么样?”

“赵小姐醒了,但是……”宫人顿了顿,才把话说完,“不见了踪影”

话音刚落,身旁的帝王已经腾空而起,只留给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无碍,无碍,”长生真人安抚着发现女儿不见之后惊慌失措的赵相,“老道在菡萏身上种了引魂香,不论如何,咱们都能找得到她的,菡萏应该是自己出去的,除了她的轻功,没人逃得过的耳朵”

赵相闭了闭眼睛

“这孩子,会去哪儿呢?”

此时问的问题,也正是沈云舒所想的问题

她想到的第一个地方,是她曾和赵菡萏多次密会的山谷

但当她直接从空中落下的时候,却发现山谷中空无一人,小鹿在溪边喝水,见她过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数步,神情警惕

沈云舒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山谷里,这些动物唯一会礼待的人只有赵菡萏一个,她只有在赵菡萏身边的时候才能够得到这些动物们的亲近

她退后两步,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问道:“们有没有看见菡萏来过?”

一头小鹿歪着头打量着她,沈云舒认出来,它就是常常被赵菡萏抱在怀里当暖炉的那一头

似是觉得沈云舒没有危险,它从父母身边走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走了两步,沈云舒顺着它头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明白过来

“多谢”

她道了谢,掀开石壁上的藤蔓,飞快地钻了进去

甬道里很黑,沈云舒屏住呼吸,静静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菡萏”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会死”一道女声响了起来

“别胡说”

“没有胡说”

沈云舒摸索着,找到了赵菡萏的位置

此时她正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沈云舒抓住她的手,“说过,不会让死”

“可是人总有一死的……”

“不会现在死,会好好活着,活到百年之后,活到的牙齿都掉光,头发花白的时候才死,躺在摇椅上,扇着扇子,梧桐树的叶子从空中落下来,盖住的脸,然后就死了”

“阿舒,真会说话”

“为什么躲在这里?”

“阿舒,知道吗?农村的狗死的时候,会躲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静静地的离开,这样主人就不会以为它死了,只会以为它是离开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不会死”

沈云舒反反复复地强调着这句话

但她心中慌乱极了

她将赵菡萏紧紧地抱在怀里,被她抱着的人,瘦的像是一具骷髅,身上几乎没有皮肉,只剩下骨头,体温很低,由内之外散发着寒意

“阿舒,会帮的,对吗?”

……

沈云舒带着赵菡萏回去的时候,正好和赵家的人碰了个正着

女帝的正面目一向很神秘,尤其是她行事越发残暴后,民间早已经将她恶化成了青面獠牙的模样,所以赵府的下人,竟没有一个人认出面前这个抱着们家小姐的女人,是当今女帝

但们不认识,不代表长生真人和赵相不认识

俩下意识地就想要行礼,但在沈云舒的示意下,硬生生地忍住了

将赵菡萏送回赵家,沈云舒拉住了长生真人,眼睛通红地问道:“不是说五五之数吗?为什么菡萏会说她一定会死?”

长生真人闭了闭眼睛,“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的确是五五之数……但有人给菡萏下了药,导致七日眠提前发作不说,还改变了七日眠的药性,接下来的事情,已经非人力所能控”

“所以,的意思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求上天吗?”

长生真人点了点头

“赵相知不知道?”

长生真人摇了摇头

有人给赵菡萏下药……

沈云舒如何不知,下药的人是谁,她甚至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给赵菡萏下的药

除了李司察将赵菡萏送到她床上那一晚,还能有什么时候

是她害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孤林居士的地雷x2

感谢虞先生的地雷x1

感谢习惯就好的地雷etend°的地雷x1

感谢妥藏的地雷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