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危机
阿鱼想起来长大之后跟付氏也只见了一面,竟不知她如今是这般情形,却也对扬波道:“如今可是帮得上什么?”虽不能插手别人的家事,但是扬波若是在安家难熬,她也能助她离开
扬波对她一笑,“不用什么帮助的,如今的丈夫是开封府的少尹、龙图阁侍制,亲姐姐就要做皇后了,婆家的尊长也有望成为宰相,自己还诗书皆通,呢,曾经是安家的小丫鬟,现在是太常院一个小小博士的妾室可相交,从未自卑过,也不曾有半分骄纵于,不想成为太太的棋子盘旋于利益之中,只认是阿鱼,有了糕点肯分一半,时时信里说些新鲜事,这样就足够了”
阿鱼被她说得眼一红,拿了帕子遮住眼睛,“说这些做什么,礼法规矩之下,能帮的自然要帮,就是不念,也记着秉舟哥哥的好”
扬波却是恼道:“也不值得记着,去岁生辰,奶奶拿一方外头铺子里十几文钱买来的印石充作贺礼来折辱,奶奶说是什么上好的玉石也信了,这样的糊涂记做什么,们男人的事,什么官场、什么应酬通通不想管,也别管”
阿鱼将帕子拿下来,“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信任妻子罢了”
扬波看她这样也不提此事,“如今奶奶也不好过,倒是没心思磋磨了,只是她还有些好手段,往后还得避着她,能避多远就多远”
阿鱼被她这话逗笑,却还嗔道:“都在一个府里住着,能避多远?当初想助离开安家又不肯,倒是舍不下,不然何苦当初受她磋磨一场?”这是还记着王芠害得扬波流产一事
扬波却还平和,“如今她也不会耍什么手段了,她娘家那些个兄长自顾不暇,太太又压着她”说着她对阿鱼露出个甜蜜的笑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等孩儿降生,也就不想那些多的,郎君跟说往后外任要么带奶奶去,要么带去,不叫二人一处,谁也不为难”
阿鱼惊喜地看着她的肚子,“这是几个月了?”
“四个月”
“说看怎么丰腴了些,原是这里”
二人说话间鹤音便走了来,“奶奶,张管事找您”
阿鱼便拍拍扬波的手,“等一会儿”
扬波却也起身道:“总不能整日跟一处说话,也要走了,如今出府宽泛,随时都好相见”
阿鱼便不再多留她,叫骊月送她到园子里付氏身边去,正好南星也领了张管事进来,在连学林身边待了几十年,从书童到管事,如今都已年过半百了,身体倒是稳健得很
见了阿鱼行了礼便道:“四奶奶,十七姑娘带了几个小孩去了飞鸿小榭,那处有好几尊贵重的瓷瓶,怕小孩子玩闹摔碎,将里面的瓶子换成了几只平常的瓶子,就是小孩碰碎了也不心疼”
阿鱼虽不知四太太的意图,但是先前跟张管事说了遇着什么异常可来跟她说一声,如今听这样安排也觉妥当,赞赏了几句送出了院子,又才回到园子里去
二太太虽推说精神不好不能办宴会,倒是还能出来应酬,四太太在席上见到她就是心一梗,想是她不肯帮忙罢了,非说自己精神不好,不多时就有一个丫鬟跑她身边来附耳说了几句,便见她露了些慌张神色,跟席上人辞别了便匆匆离开,阿鱼来到时正遇着她,笑问:“四婶这是急着去哪儿?”
四太太正愁没人问她呢,便长叹了一声,“都怨没顾好十七娘,说这孩子跟一群小郎君、小姑娘一处好好玩着,将飞鸿小榭里的几对瓶子给摔了,那可是祖父最喜欢的瓷瓶,特特放在那里给贵客观赏的”
在这席上的听了便惊讶起来,阿鱼挽上四太太的手将她带回席上坐下,笑道:“四婶不用急,方才正遇见张管事,正问,说是去飞鸿小榭里换瓶子了,如今摔碎那几只都是寻常的,没什么新奇,别叫那碎片伤着了孩子们才是正经”
四太太神色巨变,碍于人多还得笑着应酬,“这样便再好不过了”说着她将来报消息那丫头叫过来,“那些碎片可曾扫净了?”
“回四太太,都扫净了的”
席上便有夫人赞连府规矩甚好、那管事办事妥帖,甚至还能夸到阿鱼身上来,说她遇事机灵,才没叫她们受惊
阿鱼心底觉得好笑,又还搀着四太太,看她神色不自然,便细细猜测她的目的,若是张管事不曾换了那些瓶子,摔坏几只贵重的瓶子能有什么用?让老太爷看清二太太管事无能?二太太本就无心跟她争,难不成还能拿碎瓷片去卖钱,这些……
她骤然想起了当初在杜家,外院的刘大郎偷天换日的事,莫不是四太太也这么想的?摔几只破瓶子,将好瓶子拿出去变卖?
这样就说得通了,她微笑着看向四太太,就见她神色不宁的样子,席上的应酬她也是敷衍着附和几声,便觉自己猜得不错了,胭脂里拿些回扣,这瓶子卖了再得些银钱,可不就能填了亏空,按她叫人协理管事的路径,先是自己,再是二太太,不就是找人背锅?
四太太也不好受,谁知道这张管事是个这样周全的人,那现在运走的那几对瓶子,不就是普通的?这几百两银子说来不算大,眼下她却实在拿不出来,当初夏姨奶奶敢行事就是因族里说今年事忙,明年再来,后来却突然说十一月得空了,她们才这样手脚慌乱,如今哪还有什么采买不曾动过?再做手脚便惹人眼了
阿鱼不知她心底惴惴,猜透之后心底便宽敞了,转身去了二太太跟连氏身边伺候着,席上其余人自然也夸她孝顺懂事
再说男客们所在之处,连怀衍看着父亲抱着孩子跟几个同僚说话,还有那说要定了娃娃亲的,好在连景明还不糊涂,夸耀之语听得高兴也不曾应下谁来
身边安秉舟笑道:“连少卿对这孙儿可实在是爱得紧了,这半日了还不曾放下孩子来”
连怀衍也笑起来,转身不看那方,“正是新鲜着,等八弟孩子降生了,这热情也该移了”
这高台上只两人在,安秉舟也收回视线来,“人家都说抱孙不抱子,孙儿可不是抱着新鲜的,那还有得疼呢”
连怀衍给斟酒,“不提这个了,可是真做好了出京打算?”
点点头,自嘲一笑:“原先是不想违抗了父母之意,加上家良人亦哀切恳求,如今也好,太常寺里待这一年多,时常有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如今只望中书门下早定了执宰,来允了外任之请”
“这却难了”连怀衍笑道:“祖父说如今官家正觉两位副相彼此制衡更好,不想早定了宰相,枢密院跟三司的也不催促,光中书门下有些派系相斗,祖父回来常叹息,跟严参政没有争斗不和,下边人却玩起了党争”
太常寺也属中书门下,安秉舟自也有所耳闻,轻叹了一声,“总要有个结果的”
二人便也不再提此事,连怀衍却明白将来们或会走向两端,方才谈及鸿胪寺卿出使一事,觉这几年用兵有望,或能惊醒朝廷重视军事,兵强马壮了才不用再给各国封赏,待改革税务,往后百姓亦不用再受苛税之苦
安秉舟却说此时用兵有违民生,西夏虎视眈眈,金国也有雄起之势,一旦用兵,两国趁势来伐,百姓更苦,这争论说不出谁对谁错,毕竟万事总难两全
却在二人思考之际外面有道声音惊奇道:“不知二位是?某总有似曾相识之感,们可是于何处见过?”
台中两人闻声看去,正见一锦袍男子拿着折扇看过来,头上腰间皆别了花,安秉舟一眼就认了出来,小声道:“道樾兄,五年前,慈济寺”
连怀衍被这一提醒也认了出来,这不就是当初在慈济寺为难阿鱼的那纨绔?看拧眉苦思,连怀衍忙起身拱手,“不知这位仁兄到来,是等失礼了,在下连怀衍,忝为开封府少尹,这是安秉舟,如今在太常寺任职,仁兄看等眼熟?却不识仁兄,想是五年前们游街之时仁兄曾见到过”
那人似是被说通一般,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是如此,小生阮君离,家父御史中丞”
安秉舟便与连怀衍一起说久仰久仰,却等走远了才笑道:“怎么在这里碰到了?”
“好在只有在,要是简夷跟顾大、顾二也在此不用提醒就能回想起来,还记得御史中丞被贬就是因家中子弟不教,好在官家还仁厚,仍保留了官职”
安秉舟也笑起来,“再看年岁久远些还记不记得,五人再齐聚东京之时不知是哪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