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用微波炉热一下
深夜
空旷马路上,一辆商务车疾速驶进机场道路,却又在下一秒不得不加速驶离
后面两辆车紧追不舍,一旦停下,只怕还没进去就会被抓住皮沙文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妻子、孩子和母亲,冷汗大颗颗地冒了出来
岳父攀力昂就坐在副驾驶,们一家秘密出国,连身边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道,更是用假身份购买了航班,却不想出家门没多久就有两辆车追了上来
两辆车车窗紧闭,看不见有多少人,只知开车的都是男人
“爸,一定是的人”
攀力昂沉默着没有说话尽管媒体报道泰缅边界有架直升机发生爆炸,并称周寅坤已经死了,但攀力昂并不相信
周寅坤要是那么容易死,军方和警方也不会在比劳山折掉那么多人经此一事,的副司令职务不保,皮沙文接下来前途几乎无望,留在国内已没有任何意义要是再等周寅坤缓过气来报复,们绝不会有好下场
可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来了,几乎是一秒都不等即便们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一家出国,却还是被发现了
后面悍马车上,查猜挂断电话,拿起通讯器:“坤哥马上到,准备拦停”
说完,旁边那辆悍马加速冲了上去
前面正在疾驰的商务车中,后座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外公”
攀力昂一僵,回过头来,努力放缓了语气:“怎么了?”
说话的是个不到五岁的小男孩,是皮沙文夫妇结婚数年才艰难得到的孩子,尽管智力有点问题,却是全家的心肝宝贝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穿着酷酷的星球战士T恤,好奇地问:“们是要出去玩吗?”
“嗯,对”攀力昂伸手,摸摸外孙的头,“们坐飞机出去玩”
“太好了!”小孩也高兴地伸着双手,“想要外公抱抱”
就在此时,车被猛地一撞,皮沙文的妻子和母亲吓得尖叫了声,一把把孩子扯回怀里紧紧抱住
皮沙文忙稳住方向盘,瞬时将油门踩到了底
可后面那辆悍马死死咬住,又是一撞,商务车尾灯全部碎掉,整个后面被撞得瘪了进去对方追赶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要下手了
攀力昂抓着头顶的扶手,眼睛看向后视镜里,女儿和皮沙文的母亲吓得抱在一起,两人一齐把孩子护在怀里而小外孙不哭不闹,乖乖地埋着头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更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悍马车上,副驾驶的布鲁诺看了眼亚罗少年精致的脸上神情淡漠,任务明明只是逼停,却故意撞车前面车里哭叫声很大,像是完全听不见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的仇人,而非坤哥的仇人
不仅如此,接连两撞之后,少年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布鲁诺忍不住开口:“可以了”
车仍在下一秒冲上去,右车头撞歪了前车的车尾,商务车瞬时被撞得调转了方向,车身掀起脱离地面,眼看着就要翻过去,幸而被路灯一挡车体才回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商务车里颤抖哭声不止,前面的皮沙文和攀力昂头被蹭出了血,车子也发出异样声音,明显是被撞出了故障
求生本能使然,眼见着要被一前一后两辆车逼停,皮沙文不死心地踩住油门,试图冲出包围
亚罗亦调整方向,就在第四次要撞烂那辆商务车时,天边飞来了一架直升机通讯电台里传来懒懒的声音:“温柔点儿,要活的”
少年当即松开油门,车子明显减速
皮沙文看准时机,迅速打方向盘右拐,从唯一的岔路口冲了出去,没有看见指示牌上通往郊区的提示
两辆悍马一左一右地追上去,这种夹击使得商务车无法变换方位,只能一路直行周寅坤在半空中欣赏着那辆径直奔向死路的车,脸上笑意更深
前面越来越黑,越来越静,车被迫拐入小径,驶到尽头发现是一处废弃工厂而里面竟然亮着灯,画面诡异极了攀力昂立刻发觉不对,忙说:“掉头,快掉头!”
直升机飞过上方,降落在废弃工厂的天台
此时掉头为时已晚,砰砰几声枪响,商务车车身一震,四个轮胎皆被打爆
下一刻,车门打开,黑洞洞的枪口顶了上来车上的人不得不下来,被枪顶着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极为难闻的血腥味,看见地上拖出的痕迹和里面那一大滩血时,皮沙文的妻子和母亲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欢迎”
此时一道声音传来,攀力昂和皮沙文看过去男人指尖燃着烟,从楼梯上下来
“好久不见,两位”
看见毫发无伤的周寅坤,攀力昂和皮沙文心头一沉,果然没死而眼下这处境是逃不掉了攀力昂面上冷然,沉声说:“所有一切负全责”
“急什么”周寅坤的视线落到了身后
与视线相交的正是攀力昂的外孙,小男孩被妈妈抱在怀里,一双眼睛骨碌碌的
周寅坤很有兴致地过去,攀力昂和皮沙文当即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却被奥莱和尼克抢先一步踹得跪在了地上
孩子母亲的那点力气微不足道,周寅坤拎起小男孩瞧了瞧,“叫什么名字?”
“、叫朗吉”后颈衣服被拎着,勒得脸都红了
不哭不闹,周寅坤比较满意改为单手抱着,“带看个好玩的”
抱着孩子走到旁边,攀力昂的视线追随着,看见周寅坤把朗吉放在了一台大机器上机器似乎刚刚才用过,出口处正在滴着什么
小孩坐在机器上,皱皱鼻子,又看了看旁边地上的大桶,那里很臭里面装着红红的东西
忍不住伸出小手指了指:“那是什么?”
周寅坤说:“是几个叔叔”
此言一出,仓库里立刻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卡尔被这猛地一叫震得耳朵生疼,抬脚就往外走,女人叫起来太可怕了
朗吉就坐在一台巨大的工业绞肉机上,机身还热着,出口处滴着血水,边角勾着残破的衣服布料
而巨大的铁桶里,正是已经被绞碎的五个俄罗斯特工们连骨带肉变成了细碎的肉泥,装了一大桶
机器上一红一绿两个按钮,朗吉就坐在按钮上方,小脚时不时地能碰到开关
“不要,求,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攀力昂原本镇静冷然的态度,此时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外孙在周寅坤手上,比一枪枪打在身上还要痛苦
眼神恳切地望着周寅坤:“一切都是的主意,要怎么报复都行!、自己留封遗书,就算被的尸体被发现,也绝不给添麻烦!”
“是的错!别伤害儿子,去死,现在就自杀!”皮沙文看着儿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脸,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求……放了家人”
周寅坤嗤笑了声,“说这些废话,不如说点有用的”
闻言,攀力昂一怔,沉默两秒开口道:“是,一切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们……从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坐一条船”
说着,抬眸对上周寅坤的眼睛,“因为根本就不会放过们上一任警察署长巴洛是怎么死的?替办事,毫不费力地垄断泰国市场,接着就被炸死了叫特纳向总理举荐皮沙文,不就是知道的出身,更知道能通过搭上条军方的线?”
“还有做的合法化提案”攀力昂声音沙哑,“先是大麻、接着就会是海洛因、致幻剂!等这些东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市场上流通,就不再需要军方和警方的帮助,也就不会支付每年两亿美金为防反扑,难道不会先下手杀了们?”
周寅坤靠在绞肉机上,听着攀力昂的字字句句,没什么反应
“所以们根本没得选,只能先动手除掉!”双目猩红,“但们低估了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毫无征兆地突然袭击,居然还是失败了现在既然落到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但孩子和她们是无辜的”
说到最后,攀力昂声音听得出的颤抖
周寅坤正逗着朗吉,见攀力昂停下,这才侧过头来:“说完了?”
语气云淡风轻,丝毫不为所动
“原来只因为这些猜测,们就选择这么作死呢?”周寅坤碾了烟头,“说实话,们的钱还真没想赖掉”
攀力昂和皮沙文双双一愣
“至于说的那个情况,用中国话得叫过河拆桥,还有——”顿了顿,看了眼阿耀,后者想了想,回答说:“卸磨杀驴”
亚罗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垂眸不语
周寅坤悠然道:“警察署长接连换茬,一定会引来怀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只要们将来不挡路,那点钱真不算什么就算想白吃黑,们在自作聪明之前,怎么也该把后果考虑清楚吧?”
好心提示:“就算真像们猜的那样反悔杀人,至少也只会死们两个现在这情况可就复杂了”
攀力昂听出言下之意,还想说话,但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又想说无辜是吧”周寅坤不屑地笑了,“怎么,就家有孩子,只有家小孩儿是无辜的?”
说着,握住了朗吉的小脚,摁在了绿色的按钮上
轰隆一声,工业绞肉机缓缓启动屁股下面的铁皮传来震动,小孩被吓到,立刻瘪着小嘴红了眼眶
“现在知道求饶了搞突然袭击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别人车上也坐着无辜小孩儿呢?”
“是们的错,对不起!求,求,都是们的错!”
周寅坤拎起朗吉,悬在了绞肉机的入口处不远处,查猜沉默地挪开视线
“不要!不要!”地上的大人们被拦在原地,疯了一样大叫小朗吉终于意识到什么,张着嘴大哭起来
“没了,们还能再生一个”周寅坤问,“养的小兔没了,谁来赔?”
说完手指一松——
“啊——啊!啊!朗吉!的孩子!啊!”
女人当场晕死过去,攀力昂和皮沙文被奥莱和尼克踩着头趴在地上,因为剧烈挣扎,手和脸已经磨烂,鲜血淋漓
很快,机器的出口处响起排放声,这次的血红泥浆不多,全部倒进大桶里也没上涨多少
绞肉机进入空响状态,出口边角的尖锐处,挂着一点带图案的布料,是星球战士
外面的天,似乎有了要亮的趋势周寅坤看了眼地上悲痛欲绝的一家人,扬扬下巴,攀力昂一家被抓了起来
周寅坤大方道:“放心,一家人总得在一起,这点礼貌还是要讲的”
曼谷的清晨一向来得很早,天五点就亮了
临近七点,人群熙攘脚步匆匆,都是赶着去上班的马路上,私家车和公交车挪动缓慢,靠窗坐着的人不少都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人行道上,有正在清扫的清洁工,还有一路大口吃着早餐的步行上班族忽然,公交车车窗玻璃上滴下一滴红色液体,靠窗的女人一怔,不由关掉音乐摘下耳机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大口咬着饼的眼镜男鼻尖一湿顿了下,凑近闻了闻,感觉饼里的肉馅好像有点腥臭
身后,刚把路扫干净的清洁工蹲下身,奇怪地看着地上多出来的红色泥浆,伸出手指捻起一点,里面似乎还有坚硬的颗粒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响起轰隆隆的螺旋桨声,地面上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去
抬头的瞬间,腥臭物如暴雨般倾盆而下,大家尖叫着四散躲避,马路上的车纷纷打开雨刮器,却擦出道道血痕,画面极度骇人
浓烈的血腥让不少人都呕吐起来,抖着手拨打报警电话
谁也不会料到,早上七点曼谷人流最多的地方——天空下竟起了血红的、细碎的人肉泥